还没等黎簇想出该怎么肉偿合适，一旁的王胖子就一刻不停。
又开始乱七八糟地念叨起来：
“看这些人这么可怜，我看要不去隔壁拿几个罐子来把这些水都舀出去，棺材里积水是最不吉利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摇头叹气，装的倒是一副真情实感的样子。
“你？可怜他们？”
无邪最是了解盗墓贼的德行。
若说王胖子前面那番解释他信了八分，那这句话，可信度甚至就连一分都没有。
太假了。
他冷笑一声，上下扫了眼王胖子，那眼神像是在说——
哟，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心里这么想着，无邪的嘴也是一样的不饶人：
“看你这贼样，就知道你还在打这些冥器的主意的，安分点儿，待会到冥殿里，有的是东西给你拿。”
王胖子被他说得脸热，却又shi?zai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眼见着黎簇几人看自己的眼神也跟着变了，他嘴巴一撇，嘟囔着骂道：
“他娘的，你胖爷我是这种人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明晃晃地都写了俩字儿——不信。
“行了行了。”
无邪倒是懒得跟他瞎扯淡，摆摆手：“现在也不是管这个闲事情的时候。
万一我们出不去，闷死在这里，恐怕连个棺材都没有，到时候，可没人来可怜我们。”
说到这儿，王胖子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他四下环顾一圈儿，出路没找到，倒是抓到了抱在一块儿的黎簇和张启灵。
“哎哟，真不是我说。”
王胖子皱着眉，俨然一副不愿意再看的表情：
“你们两个到底是来倒斗，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他看着张启灵，眼底有不满一闪而过：
“人家小黎年纪小，不懂这事儿就算了，你这怎么也跟着瞎掺和，带坏小朋友，说出去可不光彩。
王胖子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旁边的黑瞎子。
显然，他这话并不只是对着张启灵一个人说的。
被几人盯着看了许久，饶是黎簇的脸皮不薄，也实在招架不住。
“要不……”
他摸摸鼻子，趁没人注意，悄悄把横在张启灵腰间的手抽了回来：“要不……咱们下次继续？”
他说得很不确定，连带着眼神都在闪躲。
微长的发丝下，原本还白皙的耳垂顷刻间红了起来。
张启灵看着他，甚至不用费心，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好。”
他点点头，主动又牵起了黎簇的手。
“我不会让你为难。”
张启灵的嗓音低沉，凑在黎簇耳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耳廓爬下去，一路酥到后颈。
黎簇整个人僵了一瞬，看着张启灵的侧脸，到底是没忍心甩开那只手。
“谁、谁为难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却越说越小，“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合适说话，尤其……”
尤其，是说我们之间的事。
黎簇的话没说完，张启灵不逼他。
只是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嗯，听你的。”
他知道，黎簇现在还没有多么喜欢他。
所以，他会等。
等到他愿意说、愿意闹、愿意把最真实的自己和盘托出。
直到那时，这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才算是真的刻上了他张启灵的名字。
*
想清这一点，张启灵反而松了口气。
他重新走到棺材旁边，带着黎簇一起：“这里面……其实只有一个人。”
张启灵探头又看了两眼，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你们仔细看看这东西的头，有什么区别？”
棺材里，六个有大有小的脑袋泡在黑水中，有两个只露出头顶的一小块，像一串挂在了躯干上的葡萄。
除了恶心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
黎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实在没发现这么。
王胖子先前的那番话就已经足够震撼，此刻听张启灵这么一说，他顿时又觉得茫然起来：
“你说这不是一个人。”
他抿了抿嘴，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这东西天生就有六个头不成？”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无邪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
他压低了嗓音，忍不住发颤：“这堆尸骸，除了最上面的那个头之外，其他几个压根就没有五官。”
王胖子被他这说法吓了一跳，探头进去一看，果然是这样。
不仅如此，那剩下的五个脑袋就连基本的头部骨廓都没有。
凑近了看，就像是一个个长在了躯干上的巨大肉瘤。
至此，无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一个没忍住，跑到角落里就埋头吐了起来。
一边吐，他一边还在想：
如果这棺材里躺着的真一个长着十二只手脚的罕见畸形，那他的来历和身份到底是什么？
在那个年代，这样一个怪物，为什么会被养育到这么大？
越想，他就越觉得不寒而栗。
王胖子显然也看出了点门道，皱着眉毛，好险才没加入无邪的队伍：
“我的娘啊，这东西还是人吗?我看这简直就是一只虫子!”
他形容得贴切，却异常恶心，听得黎簇脸色发白，连带着胃里都跟着直抽抽：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人，早该被抓起来做研究了吧，还是说，千百年来就他一个，结果还被封在了棺材里？”
无邪吐得差不多了，就也跟着插了一句：
“按道理上来讲，这么严重的畸形，简直就是一个妖孽。
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怕是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会被父母弄死，又怎么会有机会养的这么大。”
对此，黑瞎子并不表态。
就连张启灵也只是淡淡开口，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凡事没有绝对。”
很快，就闭上了嘴，对眼前的一切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