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子，你赶紧给我回来。”
眼看着那蛇把信子都给吐出来了，无三省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把无邪拉回来。
他也是真不明白了，自家这没心没肺、向来就缺根筋的大侄子，怎么就非得跟一条蛇过不去。
“三叔，没事儿，这小黑蛇不咬人。”
无邪不以为然，甚至说话的时候有些理直气壮。
“再说了，刚刚要不是它救了我，我指定要被那大尸鳖剌下来一块肉。”
这下，轮到无三省几人面面相觑了。
“小三爷，就算它刚才救了你，也不代表着它就不会咬你了啊。”
潘子劝道，扭头看看无邪身后的黑毛蛇，欲言又止。
而且，我看它也不像是不想咬你的样子啊。
潘子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把这后半句话说出口。
“他确实不咬人。”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张启灵开口了。
听到他开口替自己说话，无邪先是一愣，随即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看来，这人也没那么讨厌嘛。
光是看着他对黎簇的保护姿态，无邪就已经把张启灵划分到了“同盟”的界限内。
他们家的小黑蛇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咬人呢？
“真不咬人？”
无三省还是有点不信。
那条蛇太奇怪了，尤其是那双昏黄色的眼睛。
每次看着它的时候，无三省都觉得自己不是在看条蛇，而是透过蛇眼，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嗯。”
张启灵点点头，不等几人喘口气，就接着说道。
“不咬人，但咬不咬他不知道。”
这话，别说是无邪了，就连黎簇自己都一时没反应得过来。
什么意思？
说无邪不是人？
黎簇心里想着，忍不住笑，便把脑袋塞进了张启灵的兜帽，尾巴尖儿一下一下地在颤。
知道他是在笑，张启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挺有意思。
和他们一人一蛇的轻松惬意恰好相反，面前的无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怎么都不像是能笑得出来的样子。
“你说我不是人？”
他气得差点跳起来。
“没有。”
张启灵神情淡淡。
他确实没有。
如果真要说无邪不是人，他大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毕竟，就算把船上这几个人摞在一起，也绝不可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他很强，根本就不需要顾忌什么。
莫名地，无邪好像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这些，一时有些哑然。
“你……”
他气红了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无三省无情地打断。
“行了，都别说话了。”
他让潘子停了船，走到船头，举着矿灯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尸洞，就是个进得去出不来的洞，咱们掏了这么久的沙子，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洞。
我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
潘子前面刚被打了一巴掌，听无三省说这话，嘴哪能消停，忍不住插了一句：
“靠，那还用说？”
无三省转头瞪他一眼，深吸口气，懒得与他计较。
“真要是个尸洞，那前路可就不好说了，也许咱们会遇上鬼打墙，也许，这底下会有几百个水鬼来掀我们的船板。”
大奎倒吸口凉气：“三爷，不至于吧。”
无三省淡淡瞥他一眼，眼底的认真与严肃，让船上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心惊。
黎簇是不相信什么“水鬼”说法的，可那山洞深处透出来的阵阵阴气却作不得假。
即便不是鬼，也肯定有些别的什么。
阴暗、腐臭，哪怕离得再远，也让人难以忍受。
“三叔。”无邪也被他说的心底发毛，“你这战前动员怎么说的跟恐怖片一样，全是反效果。”
无三省白他一眼，从背包里取出一支双管猎枪，递给张启灵。
“一共能打两枪，打完了就换子弹，这些都是散弹，离远了没什么威力，瞄准了打。”
说着，他又取出一支交给无邪，剩下最后一支留给潘子，自己则一手握着军刀，一手提着矿灯，警惕地四下打量了好几遍。
无邪接过枪，动作熟练地拉开枪栓。
“三叔，就没有好点儿的家伙吗，这都是我小时候玩过的了，十来年过去，居然还没被你们整报废啊。”
他一边抱怨，还一边把枪放在手里掂了两下。
“还真是我小时候那把啊，连手感都是一样的。”
无三省精神高度集中，哪还有空去管他说了些什么。
无邪没事儿干，只好转向张启灵肩膀上的黎簇。
伸手拨了两下小巧的蛇尾，等黎簇抬眼看过来，他心中一喜。
“小黑蛇，你有名字没？不然，哥给你起一个？”
黎簇看着他，心道：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跟我的名字过不去呢？
“让我想想啊，叫什么呢？”
压根没管黎簇和张启灵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反应，无邪就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
“看你长得黑黑的，浑身又都是毛，不但……叫吴小黑？吴小毛？
嗯，还是吴小毛好听点儿。”
一旁的无三省无语凝噎，想骂两句，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不是，谁家好人会给一条蛇起名字，还跟着自己姓，这是你的蛇吗你这么干？
没看到那张小哥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吗？
无三省是真的无语，只能尴尬笑笑。
就怕那姓张的一个不爽，直接一巴掌就把无邪那浑小子给拍死了。
他在那儿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无邪也压根没有分出来半点眼神。
一门心思放在黎簇身上，另一门放在山洞里，哪还有他无三省的位置？
好在，张启灵看样子也没那么生气。
只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视线在无邪身上停留了片刻，便不动声色移开。
趴在他肩上的黎簇倒是毫不在意，叫哪个名字他都没什么所谓，只是个称呼罢了。
无非就是难听点、和好听点的区别。
不过……
他半张着眼睛，看了眼距自己不过半米的无邪，心中忍不住吐槽。
就这起名字的水平，以后谁当他孩子，谁倒霉。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姓吴。”
不知怎么的，张启灵也突然来了劲儿，愣是把黎簇捏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不姓吴姓什么，跟着你姓张吗？
黎簇好笑地想着，却意外发现张启灵好像是很认真地在问他。
好像是笃定了他听得懂，非要让他做出个选择一样。
黎簇：……
大哥，别搞啊。
我他妈就是条蛇，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