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走到靠墙的金属货架前面,摘下了其中一只旧布包裹,把包裹放在桌面上展开来,“而且这里的物资保存状态比七号管理站那边的更好。”
程火跟在她身后侧身挤过门板,在货架前面站定。他的目光从货架上的包裹上扫过,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面高处的换气口格栅。
“通风系统还在运转。这里的空气比通道里流通顺畅,说明它的通风系统没有完全停止。”
林春和方晚在程火之后也侧身挤过了门板,分别在门板两侧站定。
林春把油灯举高了一些,照亮了房间角落里的另一排货架。
方晚蹲在货架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最下层一只包裹的边缘,确认了布料的质地和包裹的封口状态。
姜暮烟在金属桌旁边蹲下来,从铁箱里取出一只旧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粗略的房间平面图,标出了货架的位置和桌面的朝向。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侧过头朝通道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土和灰依然蹲坐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目光落在通道入口的方向,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位置和姿态。
“这里比我们之前探索过的那些地下设施保存得更完整。不仅仅是因为被密封得好,还因为这里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内部环境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状态。”
她转身走回货架前面,从第二层取下第二只旧布包裹,放在桌面上展开来。“这些物资的摆放顺序和封口方式,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
它们像是被存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长期储备,而不是被临时堆放在这里等待转移的。”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只被打开的旧布包裹。
“这个房间可能只是整个设施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如果它真的是一个长期储备站,那它应该有其他房间用来存放不同类别的物资。”
他站起来,沿着房间的内墙走了一圈,在房间最里侧的墙面上停下脚步。那面墙的墙面颜色跟其他三面墙略有不同,比两侧的墙面颜色更深一个色号,边缘的接缝线比墙面之间更明显。
“这里还有一道门。”
程火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那道接缝线的边缘按了一下,
“它被伪装成了墙面的一部分,在板材表面增加了涂层的厚度来掩盖接缝位置。但它的轮廓还在——从墙面底部到天花板高度的垂直方向有一条贯穿的接缝线,左右两边各有一道对称的垂直接缝。”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从铁箱里取出铁钎,沿着那道接缝线边缘的涂层表面插进去。
涂层在她的压力下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下面一层暗灰色的门板边缘——跟第一道门板相同的材质和厚度,边缘的密封条结构也保持一致。
她从铁箱里取出一段新铜丝弯成弧圈,用铜丝的末端接触门板右侧边缘的面板区域,把精神力压入面板内部,调整到与之前相同的频率并保持稳定输出。
面板表面在信号持续接入数秒后亮起了一道持续的光,比之前那道门板亮起的时间更长、亮度更高。
面板内部随后传来了一声机械运转的声响,跟之前那道门板解锁时一样短促清晰,但音调略高,像是在反馈信号时带着一种分层结构的差异。
门板边缘出现了一道比之前更宽的缝隙。姜暮烟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把铁钎插进去,朝门板内侧方向施加了持续的推力。
门板在缓慢移动的过程中逐渐偏离了原来的贴合位置,露出门板后方的空间——那是一道比之前更窄的通道,天花板比前一道门所在房间的高度略低一些,但也保持着能够让成年人直起腰来的高度,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旧式的暗灰色复合板材,地面铺设着同色的浅灰色地砖,跟之前房间的地砖一致。
她的目光在通道内部扫了一圈,“这道通道——它的走向是倾斜向下的。整条通道在缓慢地朝更深的岩层方向延伸。”
那道向下倾斜的通道比姜暮烟预想的更长。
她在通道入口处站了片刻,油灯的光线照亮了前方大约三四米的范围,通道的走向在她视线所及的位置保持着稳定的斜度延伸。
没有转弯,没有岔口,两侧的暗灰色复合板材墙面在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哑光,像一页刚刚被翻开的旧档案,正在用它自身的平整度标记着这条通道的开凿精度。
她第一个侧身挤过那道门板。
靴底落在浅灰色地砖上的声响跟上一间房间相同,但在通道中,那道脚步声的衰减时间比房间内更短——两侧的墙面吸收了更多的声响,声音的扩散范围被压缩在更窄的空间内。
程火跟在她身后侧身挤过门板,落地的时候用镐柄支撑了一下地面稳住重心。
他直起身来,没有立刻往前走,先把油灯举到墙面高度,查看了一下墙壁表面的接缝状态。
“通道的建造标准比上一间房间的更高。”
他的声音在通道中被压缩成了更短促的节拍,“墙面板材的厚度和接缝的处理方式——跟地表设施完全不同,更接近地下城那种长期使用的标准。”
林春和方晚在程火之后依次侧身挤过门板,各自在通道入口两侧站定。
林春把手里的油灯举高了,照亮了通道前方的地面区域,确认了地砖的铺设方向和沟槽位置。
方晚蹲下来,用指腹沿着地砖表面的纹理走了一遍,确认了地砖表面没有出现破损或移位。
姜暮烟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十几步后停了下来,把油灯放低,照了一下通道底部的墙面,那里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新刻痕,比第一道更细,像是用一根更尖锐的工具刻出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刻痕的边缘,不是爪痕,是刃器刻的。
“有工具在这里使用过。”她站起来,侧过头朝通道上方的方向望了一眼,“而且使用的时间不会太久——刻痕边缘的积灰比周围的积灰更薄,像是最近才被清理过。”
她沿着通道向下继续走了一段距离,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板,跟前面两道门的材质和厚度相同,密封条完整。
门板表面没有覆盖沉积物层。
她蹲下来,沿着门板右侧边缘的位置寻找面板,那里有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面板,表面没有被涂层覆盖,没有积灰,像是被长期触摸和使用过的。
面板表面有清晰的指纹痕迹。
“这门最近被人打开过。”她用手指沿着面板边缘的轮廓摸了一圈,面板表面的指纹痕迹分布状态跟自然形成的灰尘覆盖层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边界,像是新留下不久。
系统在她意识中停顿了片刻,开口说:“指纹是新鲜的。最后一次使用的时间应该在最近几天内。”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姜暮烟把手从面板边缘收回来,“而且他们不仅来过,还知道怎么打开这道门。”
她把手掌覆在面板表面,用精神力向面板内部延伸过去。
面板内部的线路结构很快对精神力产生了响应,门板边缘随即出现了一道密封条脱开的缝隙,门板没有完全打开,只松开了密封条。
她站起来,把铁钎插进那道缝隙里,施加了向内的推力,门板缓慢地朝内侧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
门板后方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天花板的高度接近四米,地面上铺着跟通道相同的浅灰色地砖,但地砖表面的磨损程度比通道更大。
房间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张旧金属桌和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她走到桌子前面,弯腰看了一眼那本翻开的本子,纸页上用铅笔写着字迹,笔迹工整,像是用一种稳定的力道写出来的,每一个字母的间距和倾斜角度都保持着一致的规则。
她读了一行,发现那行字是一种她认不出也读不懂的旧式文字。
“这种文字——跟地下城那边用的不同。”程火走到她旁边,在桌边停下,“像是另一批人留下的。”
姜暮烟把那只搪瓷杯从桌面上拿起来,杯沿内侧有一圈干透的水渍,边缘呈浅褐色,像是一层残留的茶渍,茶渍已经干透了,但痕迹清晰,表明使用时间不会太远。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上,侧过头朝房间的角落望了一眼。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几只用旧布包裹的物资箱,封口方式跟上一间房间相同,但摆放的顺序不同。
她走过去蹲下来,从最上面那只箱子侧面抽出一截布角,包裹的封口没有完全扎紧,布角可以轻松地掀开,露出里面的物品——是几袋密封好的旧式干粮,包装袋上的文字标注跟她刚才在笔记本上看到的那种文字一致。
“这些物资的保存状态比上一间房间里的那些更完好,而且它们的摆放方式也更讲究——不是随意堆叠,是按照某种分类逻辑排列的,像是经常有人在使用和补充。”
林春从桌边绕过来,蹲在另一只物资箱旁边,用手指碰了一下包装袋表面的密封状态。“密封条的压痕还很清楚,说明封口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遥远,也就最近几个星期的事。而且在最近几周内,有人在使用这个房间。”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以为的废弃设施——目前还有人在使用?而且居住者最近还在补充物资、写下新的文字记录?”
“可能是同一批人,也可能不止一批。但如果这个设施真的有不同批次的人在使用,那它们的用途和规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