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在她说完之后站起来,沿着那道入口的边缘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蹲坐下。
“它们想让你进去看看。”程火说,“如果它们想阻止你进去,它们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姜暮烟站起来,把油灯重新点燃,侧身挤进了那道开口。她沿着通道的走向在转弯处停了一下,确认了那道爪痕的位置和状态,然后继续向下走了一段。
油灯光线在空气中形成的暖色区域逐渐扩大,照亮了那道弧形内壁表面覆盖着的白色沉积物层。她走到那道弧形内壁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沿着沉积物层的边缘刮了一下。
沉积物表面在她的指压下留下了一道浅痕,质地比岩石软,像干燥的旧石灰。
她沿着那道弧形内壁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在弧形内壁的底部有一段颜色更深的区域,比周围的沉积物层颜色深了一度,边缘的轮廓更清晰。“这里像是被打开过。”
她用手掌压了一下那道深色区域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她顺着那道缝隙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
那道缝隙在她的手指和沉积物层表面之间持续地延伸着,在沿着底部弧线移动出一段距离之后,缝隙的走向在到达弧形底部偏右的位置时忽然向深处延伸了进去。
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把沉积物层剥离了一块下来,露出了下面一截暗灰色的边框,像是某种密封结构的边缘。
土从入口边缘探进了半截身子,它的尾巴贴着地面,沿着通道的走向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了一段距离。灰跟在土身后,姿态跟土保持一致。
“你们认识这道密封结构。”姜暮烟侧过头看着它们的眼睛,“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土在她说完之后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它的尾巴贴着通道的地面缓慢地扫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缓慢输入的确认信号正在用它的频率和幅度标记着当前的状态。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道被剥离的沉积物边缘上。
她沿着那道密封结构的边缘继续向前清理了一段沉积物层,露出了一整段暗灰色的边框轮廓。
那道边框底部嵌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棒,颜色比边框浅,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深色涂层,像曾经被长期使用过。
“这是一道门。”她蹲在边框前面,把油灯放在地面上,“这扇门已经被封起来很久了。”她在那道金属边框前面蹲了一会儿,看着那道边框的轮廓线和缝隙的走向,像是在重新评估当前的情况和之前的假设之间的差距。
“先回去。明天带更多工具和人来——这扇门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打开。”
清晨,姜暮烟站在通道入口外侧的空地上,脚边搁着一只旧铁箱,箱盖合着,边角用两根旧麻绳捆了两道。
她身后站着程火,他手里握着一把短柄镐,镐刃已经被他提前磨过一遍。老袁蹲在铁箱另一侧,检查着那卷旧绳和短铁钎。
林春和方晚站在几步之外,两人各自拎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剪过,火焰在防风罩后面稳定地亮着。
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飞鹰收拢着翅膀,目光落在通道入口的方向。
那排鹰隼在矮木桩上排列整齐,间距均匀,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朝向,像在确认每个人都到齐了才开始推进当天的第一个阶段。
姜暮烟弯腰解开铁箱上的麻绳,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两盏新油灯和一只旧铁锤,搁在通道入口边缘的地面上。
她蹲在通道入口旁边,侧过头朝土和灰的方向望了一眼。
土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尾巴绕在身前,在姜暮烟朝它的方向望过来时,它偏了一下头。
灰蹲在土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保持着相同的姿态。
“那扇门的密封结构很紧。”
姜暮烟直起身来,“如果它真的是被长期封死的,那开凿的时候可能会有碎块脱落。你们在进入通道之后,不要站得离门板太近,保持在通道中段的位置。听到脱落声就退到拐角后面。”
程火点了点头,提起那盏油灯,弯腰侧身,率先挤进了通道入口,老袁紧跟在程火身后,林春和方晚拎着油灯等在入口外侧,位置保持在前半段和中段之间。
姜暮烟最后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的方向,然后侧身挤进了入口。
通道的走向跟昨天一样。她在通道拐角处停下来,把油灯举高,确认了那道门板的位置和状态——沉积物层覆盖在门板表面,边缘处的剥落痕迹跟昨天她剥离过的位置一致。
程火蹲在门板前面,用短柄镐的末端沿着那道金属边框的边缘敲了一下。
镐刃碰到金属边框时发出的声响在通道中拖出了一道短促的、略带哑光的余响,然后被两侧的岩壁吸收了。
“这道边框确实跟门板是连着的,要打开它需要先把边框周围的沉积物清理干净。”
姜暮烟蹲在程火对面,从铁箱里取出一根短铁钎,沿着沉积物层和金属边框之间的接缝处插了进去。
她握着钎柄朝外撬了一下,沉积物层边缘应声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更宽的一段金属边框。
程火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镐刃在边框和沉积物之间持续切入,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铁钎把松动沉积物向外撬开,直到整道门板的轮廓完整地暴露出来。
门板表面的涂层状态保存得比姜暮烟预期的更好,没有出现严重的锈蚀或剥落,只有边缘位置有少量浅淡的氧化痕迹,像一层被长期密封后形成的旧锈膜正在用它自身的颜色标记着门板所处的环境和状态。
门板的表面没有明显的手柄或者锁孔,但在门板右侧边缘靠近底部的位置,嵌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面板,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残余。
姜暮烟用指尖沿着那块面板的边缘清了一圈,把沉积物残余推掉,露出一块完整的金属表面。
面板表面没有按钮或者指示灯,只有一组极浅的刻痕,像某种符号序列。
“这把锁——不是普通的机械锁。”
她蹲下来仔细辨认那组刻痕的轮廓和走向,“它可能是声控的,也可能是感应式的,需要在特定的频率范围内产生共振才能解锁。如果已经断电了很久,那内部的记忆可能会丢失。我们需要找到一种能跟它的内部结构建立共振的方法。”
程火蹲在门板另一侧,调整了一下镐头的角度。“如果它能对声音产生反应,那用精神力或者特定的频率应该也能让它做出反应。”
姜暮烟把手掌覆在那块金属面板的表面,用精神力向面板内部延伸进去。
她的精神力穿过面板表面之后触到了一层比金属更软更细的介质层,像是某种会吸收能量信号的缓冲材料,能把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整个面板内部。
她把精神力调整到了更低的频率,沿着介质层的边缘缓缓推进。
面板内部在接触持续数秒之后,那组刻痕的末端微微亮了一下——极其短暂,颜色偏冷,亮度介于几乎看不清楚和能看清边缘之间,像一枚被连续接通了电源的旧信号灯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频率标记着内部线路的状态。
“它还能接受信号,”姜暮烟说,“没有完全死掉。它的基础电路还在待机状态,只是缺少唤醒信号,只要找到对应的频率就能把它重新激活。”
她从铁箱里取出一根细铜丝,弯成一道弧圈,用铜丝的末端抵住面板边缘的接缝处,确认了铜丝和面板之间的接触状态。
她的精神力以一个新的频率朝面板内部延伸过去,穿过介质层,沿着铜丝的走向推进。
那组刻痕在信号持续接入数秒后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持续时间也更长。
面板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运转声响,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但在两侧岩壁的反射下形成了一道短促的反馈,在通道中掠过之后重新沉没到两侧岩壁的阴影中。
门板的边缘在反馈声出现的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密封条正在从门框表面脱开。
姜暮烟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把铁钎插进去,朝门板外侧方向施加了一个持续而均匀的推力,门板在她的推力作用下缓慢地朝内侧移动了一段距离。
一道完整的开口出现了——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姜暮烟侧身挤过那道门板。
门板另一侧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更完整,天花板的高度大约三米,墙壁的材质是旧式的灰白色复合板材,板材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沉积物薄膜,但板材本身没有出现破损或脱落。
地面铺着一层浅灰色的地砖,每一块砖的表面都保持着完整的边角和平整的表面,没有出现裂纹或移位。
房间的内部结构比她预想的更整齐。靠墙的位置排列着几排金属货架,货架上的物品用旧布包裹着,码放整齐。
房间中央的位置有一张金属桌,桌面干净,没有物品散落。墙面高处嵌着一排换气口,每一个换气口的格栅都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没有变形。
“这是一个物资存放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