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玩了一上午,一行人踱进影城颇具西北特色的“龙门客栈”风格餐厅用餐。
刚坐稳,臊子面、羊肉小揪面和大盘鸡就端了上来,红油鲜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兕子扒着桌边踮起脚尖,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面条直转,看到又细又长的臊子面,她高举筷子就要去抢先吃:“哇!这面好长好粗,比龙须面还长!”
等羊肉小揪面端上桌,她更是兴奋得拍起小手,马上用筷子挑起一片薄厚不均的揪面片,举得高高的给唐阳看:“小囔君!你看!这个像不像小面耳朵!圆圆的,软软的!”说着,她还把面片凑到自己耳朵边比划,惹得邻桌的客人都忍不住看过来笑。
小兕子才不管呢,只顾呼噜呼噜扒拉着面条往小嘴里塞,汤汁沾得嘴角亮晶晶的,小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老鼠。
吃到兴起,她干脆放下筷子,又用勺子舀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咬了一口就眯起眼睛晃脑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好吃!这个比草原的烤羊肉还香还软!”
吃饱喝足,一行人又逛“老银川一条街”的仿古商铺。
街口,捏面人的老爷爷案头摆着的一溜小面人就勾住了小兕子的脚步——有镇北堡影视里威风凛凛的侠客,有头戴凤冠的女侠,个个捏得栩栩如生。
她挣脱唐阳紧牵的手,噔噔噔跑到摊子前,仰着小脸扒着案板看,眼睛一眨不眨,小脚丫还在原地踮着蹦跶。
“爷爷爷爷!”她拽着人家的袖子晃了又晃,奶声奶气地撒娇,“窝不要侠客!窝要小哪吒!要拿着火尖枪、踩着风火轮的!”
老爷爷笑着捏起一团彩泥,手指翻飞间,一个扎着双丫髻、腰系混天绫的小哪吒就初见雏形。
小兕子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被老爷爷轻轻拍了下小手,她立刻缩回手,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在旁边等,嘴里还碎碎念:“要做得跟窝一样可爱哦!不然窝就……窝就不给小钱钱了啦!”逗得老爷爷哈哈大笑。
等拿到面人小哪吒,小兕子就举着面人在古街上蹦蹦跳跳地跑,辫梢上的红绒球跟着一颠一颠。
她把小哪吒举到眼前,学着戏里的腔调喊:“呔!俺乃莲花化身的哪吒三太子!今日镇守镇北堡,哪个妖怪敢来捣乱!”喊完还挥舞着面人,追着前面的城阳公主跑,跑着跑着,脚下一绊,差点又摔个屁股墩儿,幸好及时抱住了长乐公主的大腿。但是手里的小哪吒却举得高高的,还生怕被碰坏了,嘴里还嚷嚷:“小哪吒没事!小哪吒会飞!不怕”
路过皮影摊子时,小兕子又赖着不肯走,非要唐阳再给她买个火尖枪样式的小皮影,说要跟面人哪吒凑成一对。
拿到皮影后,她一手举着面人,一手捏着皮影,在街道上演起了独角戏:一会儿让皮影火尖枪“戳”向面人哪吒,一会儿又让面人哪吒“踩”着皮影风火轮,嘴里咿咿呀呀地配着音,还故意歪着脑袋,学着哪吒的傲娇模样,惹得路过的游客都停下来看她,笑着夸她可爱。
小兕子玩得兴起,干脆把面人哪吒插在自己的头发里,顶着个小哪吒满街跑,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生怕它掉下来。
跑累了,蹲在路边,还揪着高阳公主的袖子,非要高阳陪她玩“哪吒闹海”的游戏,还规定高阳要扮演“东海龙王”,被她“打败”后要乖乖交出“定海神针”——其实就是高阳在路边捡的一根笔直小木棍。
就这样结束了,然后一行人带着满身“戏”味和欢笑驱车,前往贺兰山看岩画。
小兕子坐在车里也不安分,把面人哪吒和皮影都摆在腿上,一会儿摸摸面人哪吒的脸蛋,一会儿对着皮影火尖枪哈气,还偷偷用手指戳了戳面人哪吒的肚子,笑嘻嘻地说:“英雄哪吒不疼哦,窝们一起去打妖怪啦!”
离开人造的喧嚣与热闹,车行不久,便从平坦的公路拐入了一条略显僻静的道路。
景色陡然变得肃穆而苍凉。巨大的、赤裸的贺兰山山体,以一种沉默而压迫的姿态逼近眼前。
山石是铁灰色的,嶙峋陡峭,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只有岩缝中挣扎着伸出几丛耐旱的、灰绿色的灌木。阳光炽烈,毫无遮拦地泼洒在山岩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又在山脊的背阴处投下浓重如墨的阴影。风干燥而迅疾,吹过山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古传来的叹息。
景区入口简朴,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岩石上,镌刻着“贺兰山岩画”几个朱红大字。
一踏入其中,一股原始、荒蛮、神秘的气息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人掷入一片亘古的沉寂。
沿着依山势修建的木质栈道缓缓上行,脚下是粗砺的砂石,两旁是沉默的、色彩斑斓的岩壁。
岩画的分布并不密集,需要仔细寻找。在导游的指引下,那些沉睡千年的印记,才如同隐秘的密码,逐渐在褐色的岩石上显现。
线条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稚拙。有用石器或金属工具敲凿、磨刻出的阴线,也有用矿物颜料涂抹的赭红图案。
有人形,或站立,或舞蹈,或狩猎;有动物,主要是北山羊、岩羊、马、鹿,造型夸张而生动,尤其擅长表现动物奔跑的动感和弯曲的巨角;有狩猎的场景,猎人张弓搭箭,对准奔逃的羊群;有神秘的符号,圆圈、漩涡、手掌印、太阳纹、人面像……
这些图像,历经数千年风吹日晒雨淋,有些已模糊不清,有些却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沉默地凝固在冰冷的岩石上,诉说着远古先民对自然的观察、对神灵的敬畏、对生存的渴望、对繁衍的庆祝。
“看!这里有小羊!好多小羊!角弯弯的!” 小兕子最先发现了一幅以北山羊为主的岩画,兴奋地指着。那些羊的造型极其简练,用几条弧线就勾勒出奔跑跳跃的姿态,夸张的弯角充满了力度和美感。
她又指向另一处几个手拉手的舞蹈人形:“他们在转圈圈!像那达慕晚上,大家围着火堆跳舞!”
“这个圆圆的是太阳公公!有光芒!” 她找到了清晰的太阳纹图案,还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凿刻出的放射状线条。
“这个……这个人脸好奇怪,眼睛大大的,没有嘴巴,头上还有毛毛……” 她指着一幅着名的人面像岩画,那图像线条古拙,表情似笑非笑,透着神秘,她有些害怕地往唐阳身后缩了缩,“小囔君,这是妖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