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我去!”
旁边柯萌的反应比她还大,视频也不刷了,整个人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男朋友好会啊!这不会是他自己录的声音吧?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电视剧情节。”
温宁也没想到,裴记礼平时看着就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这个人吧,平时强势得不行,什么都要按他的节奏来,说话做事不拖泥带水。
谁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来。
大概是柯萌表现得太过激动,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温宁耳朵烧得发红,赶紧制止:“你小点声……”
第一天行程结束,晚上温宁整理好调研报告后,又重新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预感,这太不对劲了。
早上还威胁着要拉黑某人的温宁现在心悸的不行,下意识的就给裴记礼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长到她心里慢慢拧紧了。
好在刚打出去就接通了,一个低哑的“喂”落进来,她紧张的心这才落回来。
“……裴记礼?”
“嗯。”
温宁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睡久了,没喝水。”
温宁不信:“别跟我说你从昨晚睡到了现在。”
她从枕头上撑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你好好跟我说,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带着点哑,尾音散在听筒里:“我真没事,睡迷糊了。”
“你别骗我了。”
温宁坐直了,“你上次在医院折磨自己,骗我心软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头又安静了。
几秒后裴记礼又笑了下:“你记这些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的问他:“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你跟我讲实话。”
裴记礼终于松了口,“可能有点烧。”
“有点烧是多少度?”
“没量。”
“那你摸一下。”
裴记礼:“……”
温宁忽然就想到了昨天他送她时的那种疲惫劲儿,明明那么明显了,可她却一点都没发现。
为什么没多关心他一下呢?
她好像一直这样,把他的好当作理所应当,自己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如果是昨天就开始不舒服,拖到现在该有多严重了?
他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连药都没吃?
温宁越想越愧疚,咬住下唇:“裴记礼,你开一下视频。”
那头顿了一下。
“宝宝,”他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怎么突然要视频了?”
“你不敢吗,难道家里藏了别人?”
“不是不敢——”
“那你开。”
裴记礼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不好看。”
“谁要看你好不好看了。”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换了个地方。
视频请求弹过来的时候温宁立刻点了接受。
画面晃了一下,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医院的输液架,透明的管子从上面垂下来。
裴记礼把手机搁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穿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
他冲着镜头弯了一下嘴角,可眼底那层疲倦遮都遮不住。
“你难受多久了?”
“就今天。”
温宁盯着他的脸,真的要哭了:“你骗人。”
过了几秒,裴记礼轻轻笑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昨天温宁走了以后他心情很不好,头晕得厉害,回家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下午醒了吃了两口东西,胃里翻得难受,又躺了回去。
到了晚上十点多他发现自己彻底烧了起来,脑子估计是烧糊涂了,居然打算随便吃点点药硬扛过去。
最后还是家里的司机把他送去了医院,到了急诊一查,低烧加急性肠胃炎,扎上针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裴记礼眯了一会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手机里的消息,一条也没回上。
“我就是胃有点不舒服,低烧,真不严重。”
他开始胡说八道,带了一点讨饶的意味,“你别哭啊宝宝。”
主要是他现在又不在她身边,眼泪都没人帮她擦。
这就是异地的不好了,也是他当初非要坚持跟她上一个学校的原因。
无法拥抱的话,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谁哭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怕打扰到柯萌休息,温宁从房间去了阳台。
关上玻璃门,夜风从栏杆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手机屏幕上是裴记礼的脸。
他似乎是靠在床头,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衬得那张本就偏瘦的脸又清减了几分。
温宁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可能是因为异地见不到面的原因,这会儿特别情绪化:
“裴记礼你最好对自己好一点,你要是病死了,我就不回来了!”
这威胁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伸出爪子才发现指甲都剪短了。
裴记礼只觉得可爱,尾音拖得懒洋洋的跟她贫:“那不行。我要是病死了,头七也要回来把你带下来陪我。”
“……”
温宁说不过他,只能自己生气:“你明明生病了,为什么想瞒着我?”
她不是在质问,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连生病都要一个人扛着。
裴记礼看着她,镜头里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困的,声音哑哑的:“你第一天出去,我不想让你分心。”
温宁絮叨了几句,说他上次病好没几天又进医院了,是不是和自己在一起久了所以身体越来越差了。
裴记礼也没法解释,上次住院还不是因为她从自己身边逃跑,自己为了骗她心软才装的虚弱。
在这之前,他至少有五六年没感受过生病的感觉了。
“温宁,我想抱你了。”
裴记礼打断她责备自己的碎碎念,像是烧糊涂了之后下意识说出来的话。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那么直直地砸过来。
温宁忽然有点想哭,又不想让裴记礼发现,索性把手机举高了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没想到一开口就露馅了。
裴记礼耐心的等着,然后就听见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乎乎跟撒娇似的:
“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