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裤子弄破叫时髦?!”
李承乾看着那群精神小伙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被人告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干干净净的一条深色休闲裤,挺精神的。
再看看那群人裤子上的洞,大大小小,有的在膝盖上,有的在大腿上,有的甚至在屁股上。
太辣眼睛了!
他这个大唐人还是不明白!
“这要是在我大唐,哪个不开眼的敢这样穿上街,御史台那帮老学究非得弹劾他个‘行为乖张’不可......”
“要是被普通人看见,还以为是外地臭要饭的来我们长安了........”
“他们……真是故意的?”
叶枫点了点头:
“是故意的。”
“这叫解构主义,叫叛逆潮流!”
“穿的不是破洞裤,是随性,是不羁的灵魂!”
“不羁的灵魂?”李承乾摊开手,真诚地发问,“是挺不羁的,但破了好几个洞,冬天不冷吗?”
叶枫笑了:“冬天有其他裤子。”
李泰恍然大悟:
“我懂了!”
“这就是网上说的——个性!”
“个性?”巴陵公主咬着牙,“我看是脑子......”
李恪一脸迷茫:
“这就叫个性?”
“这题太难了!我不会!”
李泰回道:
“就是个性……别人不这么穿,我偏这么穿。”
李承乾:“那跟非要吃屎有什么区别?”
李泰想了想:
“区别不大。”
李世民一锤定音:
“那就是有病!”
高阳公主很认真地问:“哥哥,你说那个裤子破洞是故意的,那如果破得特别大呢?”
“那就叫乞丐裤。”
“乞丐裤?”高阳公主眼睛亮了,“那穿乞丐裤出门,别人会不会以为你是乞丐,给你塞钱?”
叶枫:“应该不会!”
安康公主一脸想不通:“我还以为,是那些人日子过得苦,连件整衣裳都穿不上。”
叶枫:“当然不是.......”
“那他们的裤子……”李世民眉头拧成一团,“是穿的时候,不小心刮破的?”
叶枫:“故意的,买来就带洞。”
他补了一句:
“而且有些破洞裤,比好裤子还贵。”
“更贵?”李世民惊呆了,“花大价钱,买一条破了的裤子?”
叶枫:“对!”
众人:“.......”
高阳公主想了想,认真总结:
“那还是穿我们的裙子好。”
叶枫:“对,你们穿裙子好看。”
高阳公主满意了。
城阳公主开口:“叶枫哥哥,那个人的帽子……为什么戴在后面?”
“那是棒球帽,可以反着戴。”
城阳公主眨了眨眼:“那为什么不正着戴?”
“因为反着戴比较酷。”
“酷?”
“就是…好看的一种。”
城阳公主沉默了一会,最后说了一句:
“好奇怪啊。”
................
一行人继续沿着滨江路往前走。
夜风越来越舒服了,带着江水的凉意,把白天积攒的暑气一点点吹散。
路边的灯火越来越密,行人越来越多。
小摊小贩们也开始出动了,烤串的、卖凉粉的、摆地摊卖小玩意的,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旁边聚了好几拨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对着他们小声议论:
“那小孩好可爱啊....”
“想rua......”
兕子警觉地回过头,扯了扯叶枫的袖子:“小囊君,他们在拍窝。”
“因为你可爱。”
兕子想了想,非常大度地冲那边挥了挥小手。
那几拨人“哇”地一声,拍得更来劲了。
就在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兕子忽然停住。
她的鼻子动了动,像一只闻到了鱼的小猫。
“介系什么味道鸭?”
众人也停下了脚。
一股又香又辣、还混着牛油和花椒的热气,正从街边一家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江风往人鼻子里钻。
李世民目光扫过招牌上的字:
“好像叫巴九门……九宫格……烧菜火锅。”
叶枫抬头,看见了那块红底金字的招牌——巴九门九宫格烧菜火锅?。
这是重庆着名的火锅店!
玻璃门里头蒸汽缭绕,隐约能看见一口口冒着泡的红锅,热浪顺着门缝往外扑。
兕子眼睛大亮。
“九宫格!”她一把扯住叶枫的衣角,声音都劈了叉,“小囊君!有九宫格!泥说的那个九个格子的!”
“看见了。”
“窝们七这个!”兕子指着招牌,斩钉截铁,“就七这个!窝要寄几一个格子!”
高阳公主隔着玻璃望了一眼,咽了口口水,假装很淡定地问:
“哥哥,那个红红的…是汤吗?”
“看着好辣。”
叶枫:“是很辣。”
高阳公主沉默了两秒,把心一横:
“那我们进去吧。”
............
一行人推门进去。
店里很热闹。
墙上挂着重庆老照片,黑白的老码头,挑担子的棒棒军,还有一张巨大的九宫格火锅图。
服务员端着盘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手里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
老板娘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手里的计算器停了。
她看见了一群人。
十几个人,男男女女,气质卓然,往门口一站,跟拍电影似的。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背着手,目光扫过店面,那架势跟巡查地方的钦差大臣似。
老板娘愣了两秒,然后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满脸堆笑:
“几位?十几个人是吧?里面请里面请!有大桌!”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引,眼睛却在人群中来回扫。
这群人怎么长得都这么好看?
兕子被长孙皇后牵着往里走,经过老板娘身边时,她忽然停住了。
她仰起头,看着老板娘胳膊上那朵白玫瑰,大眼睛眨了眨。
“阿姨。”
老板娘低头一看,这小奶娃正仰着脑袋看自己,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哎哟,小宝贝,你有事吗?”
兕子眨了眨眼,指着老板娘胳膊上的纹身:
“阿姨,泥胳膊上那朵花花系什么鸭?”
“这个啊?”老板娘捋起袖子,露出那朵白玫瑰,“是纹的白玫瑰,我们家乡有纹花的习俗。”
“纹的?”兕子凑近看了一眼,然后认真地问,“疼不疼鸭?”
老板娘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奶娃问这个,愣了一下,笑了:
“挺疼的,纹了好久呢。”
兕子的小脸皱得更紧了。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头,轻轻碰了碰那朵纹上去的白玫瑰,又飞快地缩回来。
“阿姨,泥...好腻害鸭!”
老板娘当场笑出了声。
李泰凑到李承乾耳边,压低声音:
“大兄,你看见没有,她胳膊上那朵花,是纹上去的。”
“看见了。”
“我原先以为,只有那些犯了错的犯人,才会在身上纹东西。”李泰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现在的人,居然自己花钱往身上纹花?”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叫个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