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沙发上的叶枫准时醒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在他胸上缩成一团的小团子。
刚才他不放心,和一定要睡沙发的兕子一起睡沙发。
小公主睡得正香,小嘴微张,口水把叶枫衣服湿了一小片,一只小脚脚悬在沙发边缘外头,晃荡着。
叶枫伸手在她小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兕子,起床了。”
没反应。
他又拍了两下:
“兕子,六点了。”
兕子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窝再睡五分钟……”
叶枫:“你睡了三个小时了。”
兕子:“那就再睡三个小时……”
叶枫:“再睡就到明天早上了。”
兕子不说话了,呼吸又变得均匀。
大唐小公主的睡功,深不可测。
叶枫看着这位小祖宗看了三秒,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捞了起来。
兕子被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两条小胳膊垂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她的眼睛还闭着,小嘴嘟着,嘴里含含糊糊地抗议:
“窝还米有睡醒……”
叶枫祭出大招:
“等下有火锅。”
兕子的眼睛“唰”地睁开了一条缝:“火锅?”
“还是九宫格的。”
“九宫格系什么?”
“九个格子的火锅,每个格子烫的东西不一样。”
兕子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点,像在努力消化这个过于庞大的信息。
三秒之后,她彻底睁眼了,小脑袋从他肩上抬起来:“最阔爱的小公举醒了。”
“真醒了?”
“真醒了!”兕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窝下来,窝要寄几走!”
叶枫把她放下来。
兕子双脚一落地,原地蹦了两下:
“小囊君,窝们去叫醒高阳阿姐他们。”
她敲了敲小房间的门,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高阳公主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六点了,该粗发了。”
门开了,高阳公主顶着鸡窝头站在门口,眼睛半睁半闭。
她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快就六点了……”
兕子:“泥睡了三个小时啦。”
高阳公主:“我感觉只睡了五分钟……”
她身后,安康公主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散着,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
城阳公主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兕子,像在求她再睡一会。
兕子岂会放过她:
“城阳阿姐,起来了。”
城阳公主:“再睡一会儿……”
兕子:“火锅不等银。”
城阳公主的睫毛扑棱了两下,很挣扎地思考了这个终极命题,最后从被子里慢慢坐了起来,动作像是慢速播放。
她的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红红的一道。
兕子满意了,喊了一声:
“阿姐们!快一点鸭!”
“窝们要去七火锅啦!”
..............
叶枫又去敲了隔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总统套房。
开门的李世民已经穿戴整齐了,正站在窗边看江景,像是根本没睡。
长孙皇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气定神闲。
叶枫笑道:
“你们醒得倒早。”
“我没睡。”李世民转过身来,“一直在看这个城。”
“看了一下午?”
“看了一下午。”李世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看了一会儿手机,查了查重庆的资料。”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洪崖洞。”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来那个地方,是仿古建筑。”
“对。”
“仿的是哪个朝代?”
叶枫想了想:
“大部分是明清巴渝传统吊脚楼?风格,也有点唐宋的影子。”
李世民起身:“走吧,去你们的总统套房集合。”
等他们一起回到叶枫的总统套房,其他人也已经到了。
李泰是最后一个到的,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倒是不错。
李承乾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
李泰:“没怎么。”
李承乾:“看着像没睡。”
“我睡了。”李泰拍了拍脸颊,“就是睡太沉了,起来有点懵。”
............
一行人出了酒店大门,重庆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但这股味道不让人讨厌,反而勾起了某种期待。
“走,先去洪崖洞。”叶枫走在前面,伸手指了指远处,“不远,我们逛着去。”
兕子呆呆地看着魔幻无比的重庆天际线夜景:
“好漂酿鸭……”
“比星星还亮......”
李世民他们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齐刷刷仰头望向这座立体的魔幻巨城,脸上写满了久久无法散去的震撼。
李承乾远眺江面上倒映的万千光华,呼吸急促:
“依山筑城已属不易,竟还能将这千山万壑化作不夜城……”
“真是太不可思议!”
.............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片灯火里的时候,一群年轻人从旁边走了过去。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亮得刺眼的荧光绿衣服、小脚裤与豆豆鞋。
后面跟着四五个差不多打扮的。
有的穿着荧光橙、荧光黄、荧光紫,有的穿着奇形怪状的花衬衫,还有的裤子破了好几个洞,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膝盖。
他们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手里还拎着奶茶和烤串,从众人旁边经过时,那个绿运动服小哥还冲兕子吹了声口哨,喊了一句:
“勒个妹儿乖桑桑的(这个妹妹好可爱)!”
然后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兕子站在原地,小脑袋缓缓转动,目送那群五颜六色的年轻人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过头来,满脸震惊。
“小囊君。”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我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的表情。
“嗯?”
“他们…为森么穿辣么亮?”
“因为好看。”
“好看?”兕子皱了皱小眉毛,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解释,“那个绿色,像……像大青蛙!”
高阳公主也没忍住,凑过来小声问:“叶枫哥哥,那些人穿的……怎么那么……”
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么什么?”叶枫问。
“那么…花哨?”高阳公主终于憋出一个词,“还有那个裤子,破了好几个洞,是不小心刮的吗?”
叶枫笑了:“那是故意的,叫破洞裤。”
“故意的?”高阳公主瞪大了眼睛,“故意把裤子弄破?”
叶枫:“对,时髦。”
“时髦?”巴陵公主也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跟见鬼了一样,“把裤子弄破叫时髦?”
清河公主目瞪口呆:
“那…我们穿着没破的衣服,是不是显得很不时髦?”
“原来不正常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