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让张阿难把水果刀拿来。
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瓜皮正中间，慢慢往下压。
西瓜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红艳艳的瓜瓤，渗出一层晶莹的汁水。
清甜的香气“轰”地一下炸了出来。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红的！里头是红的！”
“好香！好甜的味道！”
叶枫把刀放下，拿过张阿难递过来的干净小勺子，对准其中半边西瓜最红的那块瓜瓤，轻轻一挖。
勺子陷进去的瞬间，汁水“滋”地一下冒出来。
他把勺子举起来，勺子里盛着一块颤巍巍的红瓤连着汁水。
“看好了，就这么吃。”
程咬金一脸懵：
“用勺子挖？”
“俺咋听说，西瓜都是切块啃的？”
叶枫笑道：
“那样吃，汁水流得满手都是，还吃不干净。”
“用勺子挖，一勺一勺，又干净又痛快。”
程咬金点点头，抄起自己的瓜，顺手就拔出腰间的匕首——
被叶枫瞪了一眼，讪讪地把匕首插了回去，改用张阿难递来的水果刀。
学着叶枫的样子从中间切开。
他力气大，一刀下去瓜裂成两半，一半大一半小。
他眼疾手快地把大的那半抱走，把小的那半往尉迟恭面前一推：
“给，你的！”
尉迟恭：“.........”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无征兆地起身，蹿到程咬金面前，伸手就抓他怀里那半块瓜。
“尉迟老黑你干啥？”程咬金反应极快，抱着瓜往后一缩，整个人弹起来就跑。
“换。”尉迟恭言简意赅，拔腿就追。
“不换！瓜自己裂的，凭啥跟你换！”
“你切歪了。”
“切歪也是我的本事，俺凭本事切歪，换什么换....”
程咬金抱着瓜围着广场跑，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尉迟恭在后面追，黑着脸，一声不吭，但速度一点不慢。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着那一百多号吃瓜群众跑了大半圈，引得众人纷纷抬头看热闹。
秦叔宝喊。
“老程你跑什么？”
“他抢俺瓜！”程咬金头也不回。
“谁抢你瓜，尉迟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你看他脸黑成啥样了！”
尉迟恭在后面闷声开口：“你切歪了，大的该给我。”
“没门！”
两人越跑越远，眼看要绕着跑第二圈了。
李世民本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站住！”
程咬金一个急刹，差点把瓜甩出去。
尉迟恭也跟着停下来，站在他身后几米远，黑着脸，胸膛微微起伏。
李世民扫了两人一眼：
“怎么回事？”
程咬金抢先开口：
“陛下，没事没事！俺跟他闹着玩呢！”
尉迟恭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半块小了一圈的西瓜往前一递。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程咬金怀里那块明显大得多的瓜，嘴角抽了一下。
“你切的？”
“瓜自己裂的！”程咬金理直气壮。
“刀在你手里。”李世民说了一句话杀死比赛。
程咬金：“……”
李世民叹了口气，冲程咬金伸出一只手：“拿来。”
“陛下，这……”
“拿来。”
程咬金恋恋不舍地把怀里那块大瓜递了过去。
李世民接过来，掂了掂，又看了看尉迟恭那半块，然后把两块并排放在台阶上，指了指程咬金：
“你，过来，挖五勺给敬德。”
程咬金张了张嘴：
“五勺？陛下，俺一共就……”
“八勺？”
“五勺就五勺。”
他蹲下来，拿起勺子，在自己那半块大瓜最红最厚的位置，挖了一勺，放进尉迟恭那半块瓜的上面。
尉迟恭低头看着第一勺瓜瓤落进自己碗里，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程咬金挖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每一勺都挖得又大又满。
挖到第五勺的时候，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挖歪。
李世民在旁边盯着。
“认真点。”
程咬金咬着牙，挖了最后一勺，放进去。
尉迟恭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个瓜。
原本小了一圈的瓜，上面堆了五勺红艳艳的瓜瓤，堆得跟小山似的，比程咬金那块还高了。
程咬金抱着自己被挖出五个大坑的半块瓜，委屈巴巴地看着李世民：
“陛下，现在他比俺多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
“谁让你切歪的。”
尉迟恭端起自己那半块瓜，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转身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
程咬金蹲在原地，抱着自己那半块坑坑洼洼的瓜，嘴里嘟囔着什么。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听见一片“咔嚓咔嚓”的挖瓜声和一片惊叹声。
程咬金挖了第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定住了。
“俺亏大了！”
“原来大热天吃冰西瓜真那么爽！”
“爽死俺了！”
“一口下去，俺这心里头的火，一下就灭了！”
...........
魏征端着半个瓜走到叶枫面前，一脸认真地问：
“叶仙师，这里面的西瓜籽能不能在大唐种？”
叶枫正把自己那半个瓜的最后一口刮干净，闻言想了想：
“能种。”
“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可能会逐步退化。”
魏征皱眉：
“退化？”
叶枫回道：
“就是一代不如一代甜。”
“第一代种出来可能还有七八分甜。”
“第二代五六分，第三带就只剩下两三分了。”
魏征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瓜籽，又抬头看了看叶枫，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房玄龄在旁边听见了，放下勺子，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这才正常。”
叶枫看向他：
“房相懂行。”
房玄龄慢悠悠地说：
“老夫活了那么多年，种地的事也略知一二。”
“仙界的灵果，种在凡间的土里，水土不服，自然要打折扣。”
“这就好比淮南的橘子树移到淮北，结出来的果子又酸又涩，是一个道理。”
魏征点了点头道：
“《晏子春秋》里写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仙家之物，想必也是如此。”
“就算如此，我也想试试。”
叶枫他点了点头：
“回头我给你一份详细的种植说明，什么时候育苗、什么时候移栽、怎么施肥、怎么浇水，都写清楚。”
魏征躬身道：
“多谢叶仙师！”
“这瓜籽，魏某一定种出个名堂来。”
兕子正捧着自己的半个西瓜，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小腮帮子鼓鼓的。
听见“种西瓜”三个字，她高高举起小手，兴奋地喊：
“窝也要种！”
“窝要种最大最大的西瓜！”
“种出来，先给小囊君七！”
叶枫笑着冲她扬了扬下巴：
“好，一言为定。”
兕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言为定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