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温脚尖重重踩到草坪,巧妙地化解了奔跑带来的强大惯性,整个人如行云流水般向前滑步,稳稳收回立在地上的长剑。
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她握剑的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力,仿佛这柄剑早已与她血脉相连。
布莱克伍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年轻丫头片子当小丑一样耍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狂怒,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灰短发,重新握紧手中的剑,眼神阴沉。
两人如今只相隔两个身位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得可怕——只要任何一方稍有动作,另一方就可能瞬间被剑锋贯穿。
然而诡异的是,两人都没有率先行动。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在草坪上缓缓绕圈,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像两头随时可能撕咬起来的猛兽,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这是干嘛?”罗恩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vv教授刚才明明可以用拳头直接打倒布莱克伍德教授的,为什么要闪开?”
弗雷德靠在临时摊位上,难得地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认真地盯着场内,缓缓说道:
“现在......前戏已经结束了,两人要正式决斗了。”
罗恩一脸不信,问道:“现在吗?那刚才那算什么?剑术指导课?”
弗雷德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嘲笑弟弟,而是微微眯起眼睛。
“罗恩,好好看着吧。”
“那他们得这样子多久啊,我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了......”罗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弗雷德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反而耐心解释道:“高手过招,从来不是一上来就拼死拼活。刚才那一阶段,是双方在试探、寻找对方的破绽和习惯。”
“现在......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乔治补充道:“罗恩,哈利,纳威,不要分神了,只要他们抓住对方的弱点,就是一击致命了。等下的画面,可比魁地奇比赛还精彩。”
纳威问道:“所以......刚才vv教授是故意不打的?”
“对,差不多这样吧,”弗雷德解释道,“她在等布莱克伍德露出真正的破绽。那个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经验非常老辣,一开始的攻击其实带着很多试探。”
“现在他认真起来了......这场战斗,才真正有趣起来。很可能一眨眼就结束了。”
“好好看着吧。”
此时,戈德温再次握着手里的剑,她本该趁着对峙的间隙调整呼吸、寻找破绽,可脑海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
“不对啊.....还是不对。那种感觉......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真正抓住。”
剑在手中如此熟悉,熟悉到仿佛它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却又如此陌生,陌生到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只是个借居者的荒谬感。
“身体的记忆确实在战斗中帮助了我。”
刚才当布莱克伍德发动狮子斩时,所有信息——
包括风的流动、对手重心的偏移、剑风的轨迹,都在瞬间涌入脑海,身体则像被无形的手推动,自动做出最优的选项,那是身体的回响。
那一刻,她几乎不会落入下风。
“可这是我吗?是曾经的我吗?”
明明是在进攻,明明是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可她始终觉得这一切平淡近乎虚假。
那些行云流水的招式、那些极致精准的判断,更像另一个人留下的遗产。
【成为某个人、守护什么、证明什么......这些宏大的东西,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某些模糊的话语在戈德温的脑海里浮现,那究竟是谁的愿望?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吗?
还是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被过往记忆悄然侵蚀的部分。
戈德温的目光有些恍惚。
手里的剑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画面:
在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中,自己——或者说“她”——正握着同样的剑,与某个恐怖的生物展开殊死搏斗。
那场战斗残酷而漫长,她当时也是这样一点点缠斗、寻找破绽、耗尽对手吗?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回响再次袭来,像潮水般涌过她的胸腔,让她的心跳都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我到底......是谁?”
戈德温眼中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找回了状态。
她双手猛地握紧剑柄,将单翼架势彻底转化为双手正握。长剑笔直指向前方,剑尖在强烈晨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寒芒。
她整个人如同一位披着晨光之铠的骑士,姿态庄严,再无半分犹豫。
下一刻,她直直朝着布莱克伍德冲锋而去。
而来到布莱克伍德视角,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更快。
愤怒的火焰刚在胸腔里熊熊燃起,转眼便被他强行按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警惕。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锁定戈德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刚才劈空的一剑,仍在脑海里发反复回放。他不确定那是戈德温故意放水,还是另有深意。
他小看了眼前的丫头片子,明明感觉很年轻,但是为什么总感觉她很疲惫,疲惫的像是历经沧桑的老人。
就在这时,戈德温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浅,却莫名地让布莱克伍德脊背发凉。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愉悦,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有趣的时刻。
下一瞬,她双手握剑,脚步猛然前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来。
什么东西......变了。
布莱克伍德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颤栗,像是遇见了天敌,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警报终于被彻底唤醒。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致命,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戈德温的剑势毫无花哨,直劈而下。
布莱克伍德依旧横剑以脊,试图用最稳固的姿势格挡——
表面上看,一切都和刚才如出一辙。
只有他感觉到那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