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蓝色的能量残留从商业街延伸出去,穿过住宅区,越过一座跨河桥梁,最终在一片安静的宅邸区外围消散了。不是能量耗尽,是被刻意收敛。海东在这里停下了漫无目的的徘徊,开始有目的地移动。
“就在这里。”桃塔罗斯停下脚步,红色复眼扫视着周围。“痕迹分成两条,一条往宅邸区深处去了,一条绕到了后面。”
浦塔罗斯靠在路灯柱上,仰头看了看天色。“两条路,一条是真的,一条是假的。”
金塔罗斯沉默地观察着两条岔路。龙塔罗斯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了两个箭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良太郎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看。“桃塔罗斯,哪一条的能量更密集?”
“右边这条。但密集得不自然,像是故意堆上去的。”
“那左边就是真的。”良太郎转向左边那条路。
苏晨没有动。他看着右边那条路——能量残留确实密集得不自然,一层叠着一层。他在风都见过类似的把戏,井坂深红郎布置陷阱时也喜欢用能量残留误导追踪者。密集的那条未必是假的,不密集的那条也未必是真的。
“我走右边。”苏晨说。
良太郎看向他。“你一个人?”
“如果是陷阱,一个人更容易脱身。”
良太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们在宅邸区深处汇合。桃塔罗斯走左边,浦塔罗斯、金塔罗斯、龙塔罗斯,你们分别守住另外两个出口。”
电车四傻各自领命。良太郎看了苏晨一眼,跟着桃塔罗斯走向了左边那条路。
苏晨独自走向右边。海帕虫在他肩头安静地趴着,手环的震颤随着深入逐渐增强。海东在这条路上留下的不是陷阱,是别的什么。
宅邸区深处,一栋老旧宅邸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品蓝色的能量残留在这里汇聚成一层极淡的光膜,覆盖着围墙和大门,像一层不愿散去的薄雾。
苏晨在宅邸外围停下脚步。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品蓝色西装,金丝眼镜,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海东大树站在宅邸的围墙阴影中,背靠着石柱。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布料在微微颤动。
“你来了。”海东的声音不高。“比我想的慢了一点。良太郎他们走的是左边那条路,对吧。”
苏晨没有回答。
海东轻轻笑了一声。“左边那条路通向宅邸的正门。右边这条路,通向侧庭。侧庭里有一座小仓库,里面放着黑崎家的旧物。其中有一把手枪,是黑崎怜治的母亲留下的。”他停顿了一下。“我把宝物藏在侧庭,却把正门的路标得更明显。你知道为什么吗。”
“意魔人在逼你把它交给它。”
“是。它想用那把枪里的东西打开时间通道,回到更早的过去。我拖着它,不让它得逞。左边那条路是意魔人让我布置的,通向正门,方便它夺取宝物。右边这条是我自己加的,通向宝物真正的藏匿处。”
苏晨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你的手一直在抖。右手扣扳机,左手试图抬起来。意魔人能压制你的动作,但压不住你的习惯。”
海东沉默了一瞬。他从口袋里抽出左手——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枪。
“你知道我的习惯。”他看着苏晨。“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力量和甲斗类似,不在我的收藏内。”
“苏晨。假面骑士金斗。”
海东的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骑士。不在我的卡片图鉴里。”他抬起右手,diend驱动器出现在掌心中。“我收集过很多宝物,但还没有收集‘你这来自其他世界的骑士’。”
苏晨抬起右手腕。caucasus昆虫仪从时空裂缝中飞出,精准嵌入卡槽。
“henshin。”
“change beetle。”
超越形态的金色装甲在夜色中展开,蓝色复眼亮起。
海东看着那身装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猎人认出了值得收藏的猎物。他按下diend驱动器。
“KamenRide。diend。”
品蓝色装甲在夜色中展开。diend驱动器的枪口指向地面。他的左手——在变身之后,那只手的颤抖依然没有停止。意魔人压不住它。
海东率先出手。品蓝色能量弹三连射,不是瞄准要害,是瞄准苏晨脚下的地面和身侧的围墙。封走位。苏晨侧身闪过第一发,后仰避开第二发,第三发擦过肩甲,在身后的围墙上炸开一片碎石。
他没有使用hyper clock Up。海东的射击不是要击中他,是在测试他的速度。三发能量弹的落点呈三角形,如果他的闪避速度不够快,至少有一发会擦过装甲。
苏晨动了。苦无枪切换枪模式,金色能量弹三连射,同样的封走位,同样的三角形落点。海东侧身、后仰、横移,品蓝色装甲在金色弹幕中穿行,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海东改变了射击节奏。diend驱动器从单发切换为连射,品蓝色弹幕倾泻而出。苏晨在弹幕中穿行,苦无枪切换苦无模式,近身。海东后撤,diend驱动器切换为枪剑模式,品蓝色光刃横斩。金色苦无格挡,火花溅起。两人的距离在攻防中不断变化——海东拉开,苏晨近身;海东再拉开,苏晨再近身。没有必杀技,没有全力全开,只有精准到毫厘的试探与回应。
海东的左手在一次横斩中忽然顿了一下。不是被格挡,是那只手自己停下来的。悬在半空中,枪口既没有朝外,也没有朝内。
苏晨没有攻击那个破绽。他收回了苦无枪。海东也在同一时刻放下了diend驱动器。
两人同时停手。
“你刚才可以击中我的左手。”海东说。“在那个停顿的瞬间。”
“击中你的左手,等于帮意魔人压制你。你停下来的那一瞬,是你在对抗它。”
海东沉默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他收起diend驱动器,品蓝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本来的样子——品蓝色西装,金丝眼镜,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比战斗开始前,那只手抬起来的高度多了一点点。
苏晨解除变身。海帕虫从他腰间脱离,在他肩头悬停了一瞬,然后安静地趴下。
“良太郎他们在正门。我没有告诉他们你在这里。”
“为什么?”
“你还没有拿到那件宝物。你布置两条路,不是误导我们,是误导意魔人。让它以为宝物在左边,趁它和良太郎他们纠缠的时候,你来侧庭取走真正的宝物。”
海东看着苏晨。目光里多了一层不同于战斗时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试探,是确认。
“手枪里封存着黑崎母亲写给儿子的信。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所有思念,一个时间警察被迫离开家人的真相。”海东的声音很轻。“意魔人想要那封信。它想证明所有的分离都是背叛,所有的等待都是徒劳。它要用那封信作为证据,抹消黑崎家存在的意义。”
“但你不会让它拿到。”
“我是不让它拿到。但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海东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向侧庭深处。“是因为那封信是一个母亲写给儿子的。我是小偷,偷过很多东西。但不偷母亲写给孩子的信。这是我的规矩。”
侧庭深处,小仓库的木门在夜色中半掩着。里面堆满了黑崎家的旧物——蒙尘的家具,捆扎的书籍,一个孩子的旧玩具箱。最里面的架子上放着一只不大的木盒。木盒里躺着一把手枪。手枪里封存着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海东走进仓库,拿起那只木盒。他没有打开,只是用左手——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去盒面上的灰尘。
“我拿到它了。”他说。“现在该去和良太郎他们汇合了。”
他走出仓库,手里握着木盒。那只左手不再颤抖了。
宅邸正门方向,良太郎和电车四傻正在与意魔人操控的残余能量投影交战。品蓝色的投影从地面不断涌出,桃塔罗斯劈碎一只又涌出两只,金塔罗斯一记重劈清出一片空地,龙塔罗斯在投影间隙中精准点射。
海东站在战场边缘。左手握着木盒,右手举起diend驱动器。
“KamenRide。diend。”
品蓝色装甲再次展开。diend驱动器的枪口对准战场中央,能量弹倾泻而出,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投影的核心位置。桃塔罗斯一刀劈碎最后一个投影,红色复眼转向海东。“蓝色的混蛋!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海东收起diend驱动器,解除变身。他走到良太郎面前,将木盒递了过去。
“黑崎怜治的母亲留下的手枪。里面封存着她写给儿子的信。意魔人想要这封信,我把它拿回来了。”
良太郎接过木盒,看着海东的左手——那只手不再颤抖了。
“意魔人还在我体内。”海东说。“但它压不住我了。因为我现在手里有东西要送。小偷可以空手,信使不能。”
良太郎打开木盒。手枪安静地躺在盒底,枪身上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光芒——封存在其中的时间能量,一个母亲写给儿子的信,从未寄出,从未被遗忘。
电车四傻围了过来。桃塔罗斯挠了挠头,金塔罗斯默默把斧头收起来,龙塔罗斯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了一封信,信封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品蓝色小人。
海东转过身,看着苏晨。“下一站,把这封信交给黑崎怜治。你要一起来吗。”
“我本来就要去。”
海东轻轻笑了一声。品蓝色西装的背影走向宅邸深处。良太郎捧着木盒跟在他身后,电车四傻围在周围。苏晨走在最后,手环在夜色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