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知道最近京梦瑶和柳玉茹母女俩不会安分。
她今日带胡昭月改了名字,回来得晚,定然会让她们二人起疑。
于是,她在回京家路上改道去了裴氏私人医院,借抓药的方式来打消他们的怀疑,还能顺便卖一波孝心。
她在抓药的时候碰到了裴衍川。
裴衍川倒是个温润如玉的性格,上次他为老太太治病,虽看出来她在演,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且她是真的不希望老太太有事。
裴衍川讨厌虚情假意,她便以真情说动裴衍川为老太太医治。
裴衍川很快答应,后来京妙仪才知道,是原主早逝的母亲对裴家有恩,这才会答应她。
不管怎么样,她达到目的就好。
翌日。
清晨的cbd车流如织,京妙仪踩着高跟鞋刚踏上写字楼的大理石台阶,就被几个拦路的身影截住了去路。
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壮汉堵在旋转门前,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为首的黄毛吐了口烟圈,上下打量着她,轻浮带着恶意:“你就是京妙仪?小妞长得真让人心痒痒。”
京妙仪脸色微沉,指尖轻轻收紧了公文包的带子。
有人要搞她。
对方没亲自出面,反倒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显然是想断了她来公司的路。
她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停下脚步,目光冷静:“京梦瑶让你们来的?”
黄毛被她镇定的眼神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挥了挥手:“少废话!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就在众人逼近的瞬间,京妙仪突然侧身,精准地避开第一个人的扑抓,同时抬脚,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磕在对方的小腿胫骨上。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瞬间抱腿倒地。
她勾唇轻轻笑了,那笑容只有轻蔑和十拿九稳的把握。
她曾经逃出大山,从山上滑在林子里,又日以继夜不停地跑,跑了十几天,甩掉了村子里的人,打晕了来抓她的壮汉。
在小镇上打晕想对她图谋不轨的中年男人,抢走了钱。
来到京北,冒充了京家大小姐后,系统地学习了防身术。
她的体力和身体素质比面前这些混混好了不知几倍。
她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寻常娇弱女子。
这一路为了生存,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反击。
“别碰我。”京妙仪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今天动我一下,明天你们就得赔上十倍的赔偿。这笔账,你们算得清吗?”
这话一出,众人动作皆是一顿。
黄毛脸色变了变,他只是拿人钱财,可不想把事闹大到赔本的地步。
京妙仪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从写字楼电梯口下来的少年。
陆昭野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肃穆的几名黑衣保镖。
他走在前头,戴着墨镜,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见到陆昭野,京妙仪眼底瞬间冷意褪去,眼珠子一转,一肚子坏水咕噜噜冒出来。
不等旁人反应,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眶迅速漫上一层水汽。
“你们是谁,别过来别碰我……”她声音细弱像只小白兔,双手慌忙拢在胸口作防御姿态。
黄毛几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柔弱整懵了,面面相觑间,竟忘了上前。
刚才力大无穷,阴狠无比的女罗刹呢?
京妙仪余光瞥见陆昭野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微微低头,黑长如丝绸的头发垂落遮住大半张精致的脸,只露出泛红的眼尾和颤抖的睫毛。
完全是一副受了惊,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小白花模样。
陆昭野见状,握住她的手腕一拉,将她护在身后。
还不等那群混混反应,少年的拳头就砸在对面几人脸上,打得那群混混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京妙仪见对面那群混混的惨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谁叫你们来的?”陆昭野拉着她的手,皱眉怒道。
混混们捂着身上的伤呻吟着。
京妙仪这才开口道:“我没事,他们估计也是拿钱办事,幕后也不太清楚。”
陆昭野看着面前的混混,冷下声道:“滚。”
混混们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了。
“谢谢你阿野。”京妙仪柔柔地对他笑了笑,“今天要不是遇见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来找我。”
“嗯。”她乖乖点头,柔若如菟丝子,“你受伤了。”
陆昭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挑眉笑道:“嗐!小伤。”
可他看着面前漂亮女人紧皱的眉头,心跳停了半拍,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
“这怎么能是小伤,我每次见到阿野你都有伤。”
茶。
好一杯茶。
京妙仪继续表演。
“谢谢你阿野,又救了我一次。”
陆昭野玩心大,换女人如衣服,不过是内心空虚,无人在意,家庭忽视缺爱。
她只需适宜地装乖,投之以温柔关心,再对他忽远忽近,然后陷入危险让他拯救,满足少年的英雄主义。
她立在一旁,鬓边长发被风轻轻拂动,眉眼漂亮得像浸了月光的玉,睫羽纤长微颤,凝着满心惊忧,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渗血的手背。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都是哪里来的?看上去好疼,要不要擦药?”
陆昭野夹烟的手指顿住,唇边那点散漫笑意僵住,心底像是被什么冷锐又软的东西轻轻一刺。
他看人向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轻蔑,身边的莺莺燕燕再多也从未往心里去过。
可就在她抬眼望向自己的那一刻。
可就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平方。
从来,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身上的伤。
也从来没有人好奇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的来历。
少年随意用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唇角依旧勾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声音懒懒散散:“我不疼。“
“放屁!”京妙仪瞪了他一眼,绷着脸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兔子。
陆昭野被凶了一下,心里却软了几分,“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我第一次见你生气,原来你生气的表情是这样的,你刚刚是不是……担心我?”
京妙仪还没来得及开口。
陆昭野身后的黑衣保镖看着陆昭野身上的伤,先是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抬手胡乱在眼角抹了抹,装模作样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京小姐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少爷这些伤,大半是在道上打打杀杀拼回来的,还有好几道狠伤,是家主当年动手打的……他从小就硬扛,疼死也不吭声。”
他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似的,实则半滴眼泪都没有,纯属戏精上身,一边心疼自家少爷,一边又故意夸张,想让京妙仪多心疼他们少爷几分。
陆昭野刻意侧过身,把伤口藏了藏,下颌线绷得紧,眼底藏着几分不自在:“虎子你,你少在这跟京小姐演戏!!”
他又转身看向京妙仪,装作无所谓地笑:“你别信他。”
京妙仪望着他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再看他这般强装无所谓的样子,皱眉道:“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父亲为什么要打你?“
虎子继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不是因为少爷为了他母亲病逝的事情,少爷和家主吵了不知多少次。家主在外养了很多女人,有些女人用心险恶,每次就栽赃少爷,家主偏偏不信少爷,每次就动私刑。”
京妙仪听完皱眉,她想到自己被父亲家暴打骂的日子,看着眼前的少年,动了动唇:“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有人栽赃嫁祸你,你便还回去!她们要给自己的私生子争地位家产,这时候最希望的就是你堕落,你浪荡让你不成气候。所以阿野,你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意!”
虎子点点头,对陆昭野道:“少爷京小姐说得太有道理了!”
陆昭野瞪了虎子一眼,虎子双手捂嘴自动闭麦。
陆昭野望向京妙仪:“我没事,你不要因为我牵扯进来,那些人手段恶毒得很,你会有危险。”
京妙仪点头。
她当然知道了!
她不过提醒两句,怎么可能蠢到因为陆昭野而牵扯进黑帮争权夺利的漩涡里面去?!
世界上没人比她更惜命了。
她面上担忧道:“阿野你要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