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猛地踩住刹车。
毫无防备的沈长宁一下撞在了副驾驶的车椅上,原本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这下鲜红的血液又渗出来,浸染红了额头上的纱布。
纪凡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连忙掉头回了医院。
“纪凡你开回去干嘛?”
纪凡紧张地说:“夫人,你伤口出血了,我们先回医院去看一下。”
沈长宁抬手摸了下,伸手一看指甲上染着鲜血,要不是纪凡说,她还不知道呢。
“别紧张,没事的。”
纪凡不说话,却在心里疯狂打鼓:等会三爷知道了,得弄死我。
然而另一边,纪鹤年接到了国外沐临川打来的电话,顿时觉得天塌了。
“我听淮舟说你结婚了?”电话里的沐临川语气不善,压着怒火。
纪鹤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大的火气,但还是跟他说了:“对,忘记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能听出来他在死死压住自己的怒火。
“你还知道我为什么在国外吗?”
纪鹤年靠坐在椅子上,轻笑了声:“你不是去追你老婆去了吗。”
沐临川冷笑了声,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tmd在国外帮你找媳妇,你倒好,在国内竟然结婚了。”
这句话砸下来,纪鹤年愣在当场,他说的每一个字,纪鹤年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暴怒的声音:“操你大爷的,纪鹤年,你给老娘好好等着,你等着老娘回去弄死你。”
紧接着又是火力转向沐临川:“还有你姓沐的,你打算瞒着老娘是吧?你跟这个死渣男是一伙的是不是?”
“我冤枉呀,媳妇儿。”沐临川求饶又委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
“那你还刚才背着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的吵闹声,吵得人头疼,但更让人头疼的是刚才沐临川的话。
“你们要吵等会再吵,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让你在国外给我找媳妇?”纪鹤年强行打断那边的吵闹。
“媳妇你先松手,让我听听他说什么了。”沐临川拿过手机对纪鹤年道:“老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失忆了。”
莫卿颜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着:“放屁,你少给他找借口,渣男就是渣男。”
“你们说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纪鹤年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收紧:“我不记得,为什么淮舟也不记得?”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纪鹤年忐忑地开口:“人找到了吗?”
沐临川:“没有。”
挂了电话,纪鹤年坐在办公室内,指尖骤然发冷。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他脑海里全是沐临川那句话:【我在国外帮你找媳妇,你倒好,在国内竟然结婚了。】
他对这件事一点记忆都没有,想了想,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哐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门外秘书办正在工作的人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抬眼一看,便看到脸色阴沉的纪鹤年,直到看到他坐上电梯,众人才敢说话。
“我操,老板怎么了?”
秘书办的人面面相觑,无人知道这个大老板怎么突然之间心情不好了。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纪鹤年坐上车,径直往医院驶去。
他得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不是失忆了,可是如果真的是失忆了,他要怎么办呢?
他该舍弃谁?按当下的情况,他是不想离婚的,但是若有一天他记起来了,又该怎么面对另一个人呢。
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
车在医院停车场停下,由于一路上都想着事情,所以并没有看到刚从医院另一边出来的沈长宁。
沈长宁以为是纪凡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受伤的事,便喊了声:“纪鹤年。”
可正在想事情的纪鹤年,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沈长宁见状皱了皱眉头跟了过去,刚走到医院大厅,便看到他坐上电梯上了楼,她只得按下了一旁的电梯,等着。
等她坐上电梯,到了相同的楼层,却不知道往哪里去找,正当她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门缝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给我检查一下,看看我有没有失忆。”
沈长宁愣了一下,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失忆?他难道失忆了吗?
“你醒来的时候,我们给你做了检查,你脑子里的确有血块,但当时你该记得的人都认识,所以就排除了失忆的可能。”医生翻看着他的病历,看向他问:“你是最近发现忘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吗?”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他声音有些沉哑道:“所以说也是有失忆的可能,是吗?”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要取决于你自己本身。”医生说:“失忆是无法检测出来的,如果你觉得你忘记了谁,或者记起来什么,那么就能确定是。”
“那你现在是记起来什么了吗?”
纪鹤年:“如果记得身边所有的人,却独独忘记一个人呢?”
医生:“算是。”
医生的话像是给他宣判了一道无形的酷刑。
他没有说话,医生也没有说话,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低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沐临川。
医生很有眼色地起身说:“我先去里面处理一点事情,你慢慢说。”
医生离开后,纪鹤年接通了电话:“喂。”
沐临川猜测他可能现在在医院,问道:“医生怎么说?”
纪鹤年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道:“是。”
电话那边的沐临川也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他开口问:“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选择谁,放下谁?”
纪鹤年喉结滚动,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就目前的想法,我不想离婚,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记起来了呢?我又该如何去面对另外一个人?”
“所以我不知道该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