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公主府。
夜已深了。
灵犀阁中亮着微弱的烛光,沈熙宁还在看账本。
银铃挑了挑烛芯,低声道:“小姐,夜深了,快歇息吧。您身上还带着伤呢。”
沈熙宁不在意道:“一些小擦伤,没事。你先休息吧,我看完这些,顺便,等等客人。”
“这么晚了,谁会来呀?慕容公子吗?”银铃好奇道。
“谁知道呢,我也很好奇会是谁来。”
银铃挠挠头:“小姐的话奴婢越发听不懂了。”
沈熙宁笑了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凌戈的声音传来:“谁!”
而后便是兵器交接的铿锵声。
片刻的功夫,公主府的侍卫闻讯而来。
想刺杀沈熙宁的人没想到连灵犀阁都没进得去,当场扭身就想走。
“哪里走!”
凌戈欺身追上。
那人轻巧如燕,速度极快地跃上公主府的房顶,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凌戈背着大刀,轻功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眼见贼人要跑走,他露出懊恼之色。
那贼人藏在黑布下的脸也露出笑意。
下一瞬。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压抑不住的惊呼:“慕容……”
慕容澈见状,道了一句:“既来了,便别着急走。”
锈剑劈来。
贼人从房檐落下。
而后被公主府的侍卫们持长枪利剑制住。
慕容澈上前一步将此人遮面的布扯下。
“赵启,居然是你。”
沈熙宁带着银铃赶来,听到慕容澈叫出的名字一怔。
“赵启?你是禁卫副统领赵启?赵家那个旁支?”
赵启低着头,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却也躲赖不得。
“谁让你来杀我的。”沈熙宁问道,“赵玉芝?”
赵启矢口否认:“不是。”
“那便是,七皇子咯?”
沈熙宁话音刚落,公主府的侍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赵启冷笑:“少攀诬给七皇子,我来杀你纯粹是为了报罢官羞辱之仇。沈熙宁,你仗着陛下宠爱得封了县主,便在我夫人跟前耀武扬威,还在公主跟前进谗言,让我被罢官,杀你,是你罪有应得。”
屁话这么多,看样子确实是七皇子指使没错了。
“那就是赵玉芝了!”沈熙宁嗤笑一声:“我与公主交情甚好,七皇子是她的胞兄自然不会害她的好友。但赵玉芝就不同了,他暗中幽会我阿姐被公主撞了个正着,如今被陛下斥责又下旨退了公主与他的婚事。”
“只是他自己行事不正,居然还想加害与我!此事我绝对不会姑息。”
“免得他还以为我好欺负。”
“来人。”
银铃:“奴婢在。”
“拿上我的牌子去敲宫门,我要告!御!状!”
赵启猛然抬头:“你疯了吗,居然想深夜敲宫门?”
夜叩宫门必得是大事,否则以谋逆论处。
沈熙宁什么档次,也敢如此做。
怕不是故意吓唬他。
却见沈熙宁真掏出了一块白色玉牌交给了一个小丫鬟。
待那小丫鬟转身离去。
他才真正恐慌起来。
若沈熙宁真的发疯夜叩宫门,不管如何,他肯定是会死的。
“沈……县主,我错了,我只是一时愤慨气不过才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我向你道歉,或者你要我如何我都照办可好?”
赵启赶紧低头道歉。
同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县主,我夫人已经因为得罪县主导致我丢了官而生了病,好几日下不来榻了。我的小女儿天天哭着喊娘亲,我是赵家旁支丢了好不容易才升上去的官让他们很失望,连累三岁女儿和八十的老母在偌大家族里受气。”
“种种压力才让我昏了头,如今我真知晓错了,求县主高抬贵手。”
见沈熙宁不说话,赵启一咬牙,磕下头颅:“求求县主了。”
这模样让不少人心生不忍。
侍卫长忍不住开口求情:“县主,赵启好歹是赵氏子弟,不若看在七皇子和公主的面子上饶他这一遭?”
赵启心头一喜。
是了,琼华公主和七皇子可是亲兄妹。
沈熙宁现在能好好活着全仰仗公主庇佑。
她还真敢撕破脸,让七皇子下不来台吗?
沈熙宁微微一笑,若今日她就这么揭过,那么那些人便会知道她是个好欺负的。
她不能心软,更不能退让。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赵启闻言,破了防:“沈熙宁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都给你道歉了,磕头了,你居然还不依不饶!”
“你又没出什么事。”
沈熙宁冷冷道:“我没事是因我人缘好有朋友相帮,有公主府的侍卫们保护。不是你心慈。”
“你——”
沈熙宁不想与他多废话,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公主府的侍卫长。
“今夜弟兄们护我辛苦,这点子心意大家拿去喝茶。”
侍卫长眼睛一亮:“多谢县主赏赐。”
其余的侍卫们也露出高兴的神态。
瞧着那沓银票不少,至少一人能分到五十两,这位县主怪大方的。
沈熙宁见状微微弯唇,才道:“劳烦侍卫长将他扣好,一会送入宫中。”
“属下明白。”侍卫长将银票收进怀中,点头应声。
赵启绝望了。
……
宫门口。
沈熙宁下了马车,披着夜色走到宫门处。
银铃已经在那候着了。
“小姐,奴婢已经敲了宫门,说明情况,宫门侍卫去禀告了,让我们在此处等着。”
沈熙宁仰头看了眼天色。
“那便等吧。”
慕容澈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确定要闹大此事?若陛下不悦,你可能会丢命。”
沈熙宁笑道:“不在乎了。”
她知道即便她退缩也换不来任何人的怜悯和尊重。
那便不退了。
*
勤政殿。
乾仁帝并未安寝,还在看朝臣们上来的折子,思考着地方赈灾该批拨多少银两。
当看到琼华上来的折子,他眸色一惊。
“只沈熙宁一个人,居然捐出不止五百万两白银来?”
安德海奉了碗新茶,闻言瞧了一眼,嘶道:“这位县主对陛下和朝廷还真是忠心。奴才查过她名下所有产业,估摸着也就不到这个数。”
乾仁帝闻言点点头:“是个好的。”
这时,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陛下,县主沈熙宁夜叩宫门,说有大冤屈,要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