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茫茫,远山层峦叠嶂,薄雾缭绕,灵舟破开云絮,天衍宗近在眼前。
应时谕几人到得比预想中更早些,宗门中留守的弟子正在晨练,广场上剑气交错,有人在切磋,有人在悄悄偷懒,有人不服输地比较,一切都是熟悉的日常,宗门内,时间仿佛没有变化。
“啊,师姐师兄们回来了!”
有弟子惊呼,这些修为尚不能去兽潮前线的弟子们纷纷收了剑,团团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话。
宗门中留守的除了这些炼气筑基的弟子,只有几个长老还在,应时谕见到了其中一位,似乎是玄枢堂的长老,姓葛。
葛长老说在齐长老和夏长老去了泽阳城之后,宗门担忧其余防线也出现问题,便又派了些人去,如今门中只留三位长老,各司其职,但人手到底少,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掌门此刻也不在宗内,正巧,才离开不久。”
葛长老说掌门去榆丘的天衡司走了一趟。榆丘也是一道兽潮防线,通常由一小宗门派人驻扎,此次防线也并未出现金丹以上妖兽,现在也处于收尾状态。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似乎是那宗门和天衡司的纠纷。”经过兽潮泽阳城这一遭,她只觉得不在兽潮时爆发的事都算不得什么了。
当时泽阳城出现化神的事一传出来,险些让人心脏骤停。
幸好,幸好。
葛长老看应时谕的眼神越发和蔼,只觉这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掌门大约傍晚便归,不用着急。对了,谢折霜也是,再等上几刻钟便……”
“轰——”
地动山摇。
桌上茶杯滑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葛长老无暇顾及,几乎是在地面震动的一瞬,她猛地起身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面色骤然一沉:“禁地。”
殿外鸣钟预警响起,震耳欲聋,葛长老没再说话,化为流光冲向禁地,应时谕跟了上去。
她一路掠过广场、剑峰、学堂,弟子们迷茫又慌乱,有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有四散奔逃的,也有大一些的筑基期弟子高声呼喊组织年轻的弟子撤离。
而在其中,有部分人神色肃穆,或是将剑提在身前,或是拿出阵盘,或是夹着符箓,逆着人流,不约而同地冲向禁地。
禁地入口的石门上剑痕交错,禁制被破开一个洞,一股凶煞之气从中溢出,阴冷残暴的气息蔓延开,几乎凝成实体。
一位长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血肉中仍有剑气流窜,气息奄奄。
葛长老落在禁制前,来不及在意另一位刘长老在哪儿,抬手之间金色的纹路从地面升起,一层一层地叠加、旋转,强行在洞口编织阵法,施加封印。
阵纹缓缓转动,每转一圈,洞口透明的阵法就完善一些,内部凶煞之气疯狂涌动,混沌的红黑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一只巨大的利爪探出,趾尖倒刺勾住边缘,尖刺反转挣扎着伸出,阵法转动的速度越发缓慢。
葛长老猛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爆起,冷汗流下,控制阵法的手止不住地抖动,阵法艰难地转动,这时,一长老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正是先前消失不见的刘长老,他面无表情地刺出一剑,直指葛长老心脏。
“铮——”
一柄白玉剑飞来,打歪了他的剑,但修为差距摆在那,剑仍刺中了葛长老肩部,鲜血飞溅。
葛长老闷哼一声,没有抵抗,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一时阵法金光大盛,利爪不甘地缩了回去,下一瞬,一道封印加诸在洞口上,堵住了外泄的煞气。
葛长老身形晃了一下,勉力稳住,回身看到缠斗的应时谕和刘长老,一句废话没有,抬手便是一个阵盘飞去,阵盘在空中一分为二,一个挡下刘长老的攻击,一个袭向他,又被剑光劈开。
应时谕退了几步,正要上前,余光却瞟见了什么,立即转头看去。
【空间裂缝】
那是先前从禁地中溢出的一小股凶煞之气,黑红混杂,气息混浊,充斥着恶意杀意,正中心凭空撕开一条裂缝,转眼便扩大。
“不好!”
葛长老也注意到了,一面阵旗飞来,却没赶上。
两只外形狰狞似鸟类的生物挥动翅膀挤了出来,随着它们的出现,煞气变得薄弱,裂缝逐渐合拢。
与此同时,来支援的弟子也纷纷赶到,一来便直面这两只异形鸟类,准确说,是禁地内封印的凶兽。
【裂空鸟】
【金丹后期】【元婴初期】
应时谕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不是化神,否则都不用打了。
来支援的弟子大多是留在宗门的,修为不够上前线,最多只有筑基中期,但幸好还有和应时谕回来的几个金丹弟子。
葛长老倒是能打死这两只凶兽,可她现在负伤,还要应对刘长老这个剑修,打不打得赢都不一定。
进入战斗状态的应时谕思绪飞速,转眼间想到了可用之人,还有几刻钟赶回来的谢折霜。
事情发展得极快,到现在才过去一刻钟不到,距离谢折霜回来还有段时间,但应当能等到,前提是葛长老没事,否则一个剑修刘长老加两个凶兽,屠了他们这群金丹中期都没有的弟子绰绰有余。
“先去帮葛长老。”
应时谕出声,此时煞气终于散尽,两只裂空鸟彻底显露,没有瞳孔的血红眼睛忽然齐齐转向她,灰白翅膀一震,几道夹杂黑气的风刃袭来。
应时谕身形一转躲过,白玉剑横于身前挥出一剑,弟子们也上前帮忙。
葛长老和刘长老都是元婴后期,他们之间的战斗,只有金丹弟子能帮上点忙,其余弟子则是对付这两只裂空鸟。
“咔嚓——”
巨大的翅膀扇动,带起一阵风,将几名筑基弟子撞得连连后退,白玉剑挡下翅膀上的骨刺,用力挥开,应时谕揉了揉手腕,这鸟的力气真大。
“谁能联系上谢折霜,让他快点?”应时谕在百忙中说道。
弟子们齐刷刷看向她。
“哦。”
看来谢折霜真的是个很宅的人,只有几个人能联系上他。
应时谕摸向传音玉简,不料一道寒光刺来,她顿时侧身避开,但剑气还是击碎了她的玉简。
正是刘长老动的手。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