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街处,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棚架上,组成一面面灯墙,高低错落,玉兔灯玲珑乖巧。莲灯雅致清和,宫灯华贵,人们在灯墙前挑得眼花缭乱。
这些花灯并不能仅以钱财交易,有的需要猜出字谜,有的需要答对诗句,有的需要对弈一局,达成条件才能换到花灯。
在其中一面灯墙前,锦衣公子哥仰头望着一双鸳鸯灯,需猜字谜才能拿到。
那两盏灯并排挂在一起,纱面上绘着戏水的鸳鸯,一左一右,头对着头,
算不得多精巧,他能买到比这贵重十倍的灯,可他固执地想要这个,哪怕被字谜为难,在灯下站了许久。
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在他身旁,看他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面纱下唇角微扬。
隔着人群,应时谕远远看来,这两人头上赫然显示着【季昭然】和【万俟含玉】。
哦,原来是笨拙单纯小白花和季青临的霸总皇帝预备役妹妹在约会。
……季昭然怎么约会也戴斗笠,到底是走甜文还是虐文路线啊?
乱七八糟的想法飘过,应时谕不打算过去当电灯泡,不知道季青临想不想,她转头,却撞进了一双眼睛。
来往行人很多,季青临一如既往温润有礼,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目光却专注而沉静地凝视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重重灯火勾勒出他俊逸的线条,他向来温和的目光似乎变得温柔,又含着更深重的情感。
对视不过几息,季青临便垂下眼睫,叹息般轻笑一声。
应时谕眨眨眼,不明所以。
“师妹!”几步外,星驰兴冲冲地提着一盏兔子灯,“这个怎么样?”
“可爱。”应时谕对小兔子给予肯定。
“你要吗?”
“不要。”
“啊……”星驰可惜地放了回去,这个兔子灯底下有木轮,能拉着走,他一路上见到不少女子都有。
灯展上花灯繁多,人群来来往往,作为整个灯会上的重头戏,这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应时谕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一个发光的名称上,这里灯光太盛,她险些没看见她。
段寻菱立于灯架前,走马观花地边看边走,步伐悠闲,直到应时谕出现:“你不挑一个吗?”
“我要这个做什么?对修士没用。”段寻菱刚说完,低头一看,应时谕手里赫然提着一个蟾蜍灯。
应时谕选择它的理由很质朴,蟾蜍灯寓意招财进宝。
“……”
段寻菱:“你一个修士要凡界财宝作甚?”
“说不定能招灵石。”应时谕答。
如果能招装备就更好了,不管怎样,玩家是不会嫌弃任何一分货币的,这都是玩家的辛苦费,凝结了玩家的血汗——哪怕是洗劫npc得来,玩家也付出了劳动。
“行吧。”
在遇到段寻菱后,他们又陆陆续续碰到了其他修士,大家相遇后聊上几句便各自散开,随着人流去往不同方向,只有应时谕三人一直在一块。
季青临最终挑了盏六角素灯,灯底坠着流苏,外糊的绢纱上没有任何图案,是由顾客自己作画题诗,他微一沉吟,很快便提笔。
笔墨在素白绢纱上游走,不出半刻,一座城池便浮现,一眼便能认出是泽阳城。
季青临画了一面,忽然停笔看向应时谕,唇边笑意柔和,“你来画一面如何?画什么都行。”
“我?”应时谕接过笔,摸着绢面不解。
……这算什么,同学录?
她的绘画等级有3级,虽然不高,但也能无障碍画画。
笔杆在手中转了一圈,应时谕动笔,笔锋落下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星驰看了看师妹,转身向隔壁摊位低声问道:“玉佩最晚明天能拿到吗?”
“唉,您要的料子就是加急也得明晚才能到啊。”
“好,尽快便是。”
最后一笔落下,应时谕没费多少时间便完成了,末了嘟囔一句:“怎么没颜料。”
六角素灯上,水墨风的垂柳映在绢面。
季青临轻轻摩挲着垂柳,抬眼笑道:“画得很好。”
……
灯会举行过半,修士们回到了医馆,应时谕也满载而归,她一股脑将东西塞进背包,物品清晰地显示在系统上,她又拿出来了几样,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打开门,是星驰。
月色朦胧,隔壁屋中,正对着桌案处挂着一盏六角灯,和雅致的环境格格不入,季青临立于案前,伸手将那盏灯轻轻转了一圈,让垂柳的那一面朝向自己,眉眼柔和。
第二日天色有些阴沉,秋风带着凉意,沿街居民踏着朝露清理落叶,昨日的温暖热闹的灯会恍惚如梦。
应时谕和部分修士今日便要回宗门,同行之人不多,寥寥几人而已。
段寻菱会待在泽阳城协助长老处理后续,季青临自然也留下等兽潮结束,不仅因为他的母族在此,医修本就是战后最晚撤离的,他得留下。
原本只有星驰会和应时谕一起走,可他昨晚来找她,说有些事要推迟一天再回宗门。
“大师兄已经在回宗的路上了,应当与师妹同天抵达。”
“东珩山脉兽潮结束了?”
“没有,但也快了,大师兄回去或许是有事要禀告掌门。”
应时谕一愣:“掌门没去战场?”
她知道掌门不是剑修,武力值比不上姜灼,但好歹是掌门,修为应当不低。
星驰无奈:“我们掌门不能轻易离宗,常年在宗门……”
后半句传音入密,“是为了镇守宗门禁地。”
段寻菱听到他们提起掌门,也插了一句:“这次你有大功,掌门该给你奖赏,你好好想想要些什么。”
奖赏。应时谕想,掌门能让她进禁地开地图吗?
“行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们该启程了。”齐长老提醒道。
“哦等等。”应时谕从怀里掏出东西,送给段寻菱,她在处理完兽潮后大约也不回宗门,直接去游历,再见面不知是何时。
段寻菱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石锁,她少见地露出迷惑的神情:“这是?”
“负重训练,强身健体。”
“……”
段寻菱立即明白应时谕的含义,她昏迷了两天这事还没过。
她不得不澄清:“我是个阵修,没有你们剑修耐揍是正常的。”
应时谕不理,想到什么,看向星驰:“正好,一道给你吧。”
那是一条红色的剑穗,十分鲜艳,一如星驰发顶红绳。
“昨天买的,我集齐了彩虹色!”应时谕先是强调,“不过这个还是更适合你。”
星驰眼睛一下就亮了,高兴地接过,笑容灿烂得让段寻菱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段寻菱不怀好意:“季青临也有礼物吧?”
应时谕点头:季青临没有来,他一早就和她告别,和其他医修去治疗病号了。
这些其实都是她昨天在灯会上买的——灯会相当于大型购物节,什么商品都有,谁能不买。
远处同行的修士叫了声应时谕,要出发了。
“拜拜!”应时谕最后丢了一句,上了小型灵舟,还朝他们挥挥手。
灵舟腾空,随后远去,星驰依然远望,莫名不舍,又觉得好笑,不过是晚一天就能见到。
“所以,”段寻菱冷静道,“她说的‘白白’是再见的意思。”
她上次离宗就得到了一个“白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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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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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寻菱没有什么离别之感,把东西交给应时谕就打算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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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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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时谕端着自己的任务离开了,没有在意段寻菱一脸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