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贺停云悄然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侧躺的女人。
卷翘的浓睫垂着,翘鼻下的唇微张露出白齿,那嘴唇看着手感应该是q弹的,他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
女人嘤咛地声音听着像是抱怨,翻身背对着他。
呵~
他就知道是个无情的女人。
向来秒睡的男人双手枕着头,看着发霉的天花板,脑海里却想着她替自己出头的画面。
那么单薄的身躯竟然也敢站在人前,声音像雷鸣一般炸耳,她和之前的季橙很不一样。
不一样又如何?
碍眼,一样除掉!
贺停云视线一侧,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女人莹润的耳廓,几缕头发缠绕,呼吸浅浅。
脸颊微微红肿。
笨得被人打成这样,还喜滋滋的数钱。
男人摇头,有杀她这个心思,还不如想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弄他。
次日一早,季橙是被贷款电话吵醒的,牛马的怨气很大,一上来就问她要不要裸贷。
气得季橙站在床上就是骂:“你怎么不去裸贷!你全家都去裸贷!”
“......”贺停云刚洗漱完,见她丢掉手机就倒头就睡,现在连装贤惠都不装了?
之前还会殷勤地做个早餐。
男人出门前,看了眼床上睡姿感人的女人:“我上工了。”
“!!!”季橙掀开被子坐起来,大脑重置了一下,用那张青紫红肿的脸挤出个谄媚的笑:“老公~你怎么也不叫我起来,我给你煮面条呀~”
贺停云看着她满是表演痕迹的假笑,“不用了,我出去买包子。”
季橙好不容易睡几天好觉,可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失望就吃上断头饭,“想吃面食啊,那我今天中午给你包饺子烙饼吃昂~”
男人往外走,身后的女人像鬼一样缠着,“水壶!拿着拿着,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小笨蛋!”
“.......”贺停云生出一种想把手里的水壶丢远的冲动,碍于上工时间来不及,他僵硬着转身离开。
有点受不了了,这女人是在刀尖舔血。
再用这种谄媚的声音说话,他会忍不住扭断她的脖子。
贺停云快步离开。
谁知,刚从楼里出来,头顶刚传来季橙的声音:“记得想我昂,老公~”
‘轰’的一声,男人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炸锅了。
握着水壶的手骤然锁紧,水壶被捏得有些变形。
*
苏氏集团。
苏永强让人把季永诚叫来,谈合作是次要。
“苏总,合同我都带来了,您过目。”季永诚想要合作的心写在脸上,眼下虽然带着乌青,但神色恣意。
“合同的事暂且不谈。”
“啊?”季永诚脸上一僵,不是来谈合作的吗?
“有件事比合作更重要。”
季永诚到底也是生意场上的人,这么一听立马明白,原来是有条件,“苏总还请明说。”
“昨天的事,季总也看到了。”苏永强双眸紧闭,显然提起时还咬牙切齿。
基于昨夜苏总的表现,季永诚的话到了嘴边又开始犹豫,最后只能选择沉默。
苏永强压着情绪问:“季总觉得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皮球还是踢到他面前,季永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管是何事,只要能够和苏氏合作,我季永诚肝脑涂地。”
他不敢乱说,要是触了霉头,今日的合作就打水漂了。
苏永强冷笑一声,也不卖关子:“杀了贺停云,我要的是不着痕迹的那种。”
“!!!”季永诚吓得瞳孔猛缩。
“季总,我能保季氏在江城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唯一的要求就是贺停云死。”苏永强连最差的结果都想到了,“就算,东窗事发,我希望这件事也不要牵扯到我。”
季永诚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婿,但害人这种事还真是没做过。
“季总要是不愿意,就当今天没来过,哪来回哪去。”苏永强看出他的犹豫,转过身,补了一句:“得罪了苏氏,季总以后在江城要怎么发展可要好好想想了。”
死局。
他不答应都不行!
季永诚浑身的血液冰冷:“我答应!贺停云如今宛若一条死狗,苏总放心,出了事我不会供出你。”
“但,季氏今后的发展......”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苏永强背着身笑:“放心,搭把手的事。”
“谢谢苏总赏识!”季永诚从苏氏出来,整个人瘫软在车上,呼吸加速,良久,才给老婆打电话:“老婆,打电话给季橙,让她带着女婿回家吃饭。”
“什么?你疯了,昨天她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还请她回家吃饭,别脏了家里的地板!”方如兰满嘴鄙夷。
“甭废话!让你叫就叫!”
季永诚现在脑子里也十分混乱,但除了照做之外,他根本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方如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叫就叫嘛,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她眉头紧蹙,季柠凑了过来,“妈妈,怎么了?怎么满面愁容?”
“还不是你爸!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突然要把季橙和贺停云叫家里吃饭。”
“什么?”季柠对姐姐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叫回家里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妈,你要不在问一下爸爸,姐姐现在和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年不节的来家里干嘛?现在贺停云欠几十亿的债,要是咱家被债主盯上了怎么办?”
“对啊!债主要查肯定一查就知道。”季柠吓得浑身发抖:“我听说有些人没要到债,用人抵的。”
“别怕闺女,妈不会让咱家出事的。”
方如兰捏紧掌心,眼前一亮:“出去吃!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吃饭。”
“我来找。”季柠拿出手机查,江城比较隐蔽的饭店,最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方如兰来回打转:“最好是最后一顿饭,实在不行就和季橙断了关系,以免之后被他那些债主缠上。”
“找到了!”季柠递过手机,“城东的郊外有个庄园,平日里只能预定,我花点钱插个队,咱们就去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