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笑容很短暂。
季橙却成功捕获,下意识捏着外卖袋,笑了?
她是不是不用死了?
“还有1分钟超时。”贺停云不知道她歪着脑袋发什么呆,像张嘴卖萌的小海狸。
季橙兴奋地朝着身后的楼梯跑去,“等着!”
贺停云见她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里,手上一拧,电动车离开的也十分迅速。
夜风习习,季橙许久没爬楼,6层楼爬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在有一定的运动基础。
“贺停云,我要喝芋泥味的——”季橙还在楼道,声音却早已透了出来,等她走出来时,脸上笑容僵住。
贺停云连车带人都不见了。
只剩一阵凄凉的晚风刮过。
季橙凤眼压平,透着无语,蹲在马路边,骂了好一会。
一杯奶茶就跑了?
就这点格局?他不是未来站在江城金字塔尖的男人吗?玩不起!
等着!
她心眼小的很,一杯奶茶,能记到盖棺材板的那一刻!
等着!
他来日发达了,季橙一定买一杯奶茶砸他脸上。
让他在全国人民面前丢尽脸面。
季橙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变着花样给他做饭补充营养,他竟然用一杯奶茶就把她丢下了。
“贺停云,下回我给你做饭一定放老鼠药!”
“毒死你个杀神!”
“竟敢把我丢下,晚上睡觉最好别闭眼,我——”
她到嘴边的脏话还没骂出口,一阵风刮过,面前出现了一杯奶茶,“你刚在骂谁?”
“.......”好险,差点就活下来了,呵呵。
季橙哑然,眼珠子一转,落在送完外卖并且买回来奶茶的贺停云身上,嘴角一抽一抽,像卡顿的机器。
他把还带着冷凝珠的奶茶塞进她怀里,似乎在学着她给他塞水壶的模样,“晚高峰送完了,回家。”
“走走吧。”季橙抱着奶茶喝了一口,才发现他没给自己买,“你不喝吗?”
“不喜欢。”他摘掉安全帽,黑发被压塌变形,但五官却依旧透着矜贵,就算穿着外卖服,也藏不住的贵气。
季橙在路边走,贺停云骑得很慢,“我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还几十亿的债务?”
“当个黑户不就好了,一定得还吗?”贺停云从来不说笑话,所以这句像笑话的话,落在季橙耳朵里,她当真了。
“也不是不行。”季橙认真在考虑,“你可以把钱放在我这里,不过信用不好做不了高铁,没关系,以后想出去玩,咱们自驾游呗。”
“.......”贺停云不知道她今晚是梦到哪句了,怎么能从债务说到自驾游?
意识到自己性感的脑回路,季橙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把头盔摘了吧,不热?”贺停云见她走路还戴着头盔。
“不了吧,我怕脸吓到你。”季橙扶了一下头盔,虽然是有点闷。
贺停云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下,“你吓不到我。”
“.......”能吓到杀神有鬼。
季橙单纯是怕吓到路过的人,要是把人魂吓飞了咋整?
见她手里的奶茶见底,男人重新戴上安全帽,“上车,晚上还要出摊。”
丢掉空了的奶茶,季橙坐上车,“ber,哥们不累吗?反正都要做黑户了,别炒粉回家躺平不好吗?”
贺停云毫无预兆地拧了转速手把,季橙‘呃啊啊啊’差点一个后仰翻滚下车,还好立马抱住了他的腰。
“要死啊!贺停云!”说完,季橙捂住嘴,敢骂杀神,她不要命了?
“呃,那个,我刚骂的其实是空气。”
贺停云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很轻,轻到听不见。
*
回家其实已经很晚,季橙很想跟着他出去炒粉,以凸显自己彻底洗心革面。
但回到家后,眼皮重如泰山。
想着在床上假寐一下,但没想到一下睡过去了。
贺停云脱掉外卖服,拿上电动三轮车钥匙准备出门,扭头看着她睡得憨香,只停顿了一秒。
便开门离开。
夜宵摊炒粉是他最初的一份工,那个时候他没有从黑市买身份,去不了工地也送不了外卖。
金融行业更是全行业封杀了他。
倒是有几家小投行来找过他,年薪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过低。
都是一些过去摆在他手下的人。
故意侮辱他。
虽然那些工作比他现在干三份工作要强,但他还不至于为了那点钱折腰。
现在国内市场有些混乱,但国外的市场却格外热闹。
他在破产前早有预料,所以提前把资产转移到了国外的账户。
几十亿的债,他不是还不起。
只是,他还没找出到底是谁在背后使绊子,或者说,不止一个人。
毕竟在江城,一个人想扳倒他,不容易。
贺停云从巷子里把电动三轮车骑出来,沿路开到夜宵街。
这里他有固定的位置,但今天却被人占了。
是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她用行李箱装了手工钩针娃娃在卖,看到贺停云的脸时,偷摸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
晴晴:【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小乔:【穿这么破烂,竟然长了一张建模脸,再多拍几张我看看。】
贺停云见她占了自己的位置,不好和一个女人抢位置,太难看,就在旁边一个位置勉强把车停了进去。
之前都是横着停车,这样炒粉方便;现在竖着停,他炒粉时束手束脚,但也勉强能做。
蹲在行李箱前卖钩针娃娃的女孩,频频抬头用一种十分冒犯的眼神瞪着他,然后指尖飞快地敲在屏幕上。
晴晴:【他竟然就停在我旁边摆摊,好不要脸,明明是我先来的。】
小翘:【不是吧,现在夜宵摊上好多变态,你自己注意点。】
晴晴想到变态浑身一个嘚瑟,再次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看着不像,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是不是。
摊子摆好,贺停云在这里摆摊许久,有很多老顾客都喜欢吃他做的炒粉,没一会就排了好几个人。
炒粉的气味干香辛辣,油烟顺着风全往晴晴这边吹。
她卖的可是钩针娃娃,这玩意要是沾上炒粉味,还怎么卖?
“喂!大哥,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吧!”
贺停云颠锅继续炒粉、装盒、打包,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晴晴见他还要继续炒,气得抓起路边的沙子丢进他的锅里,“我跟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