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也觉察到沈烬的脸色变化,想着凑过来看他手机的信息。
但是沈烬先一步将手机合上了。
“火哥,出什么事了?要我帮忙吗?”贺朝见他脸色突然变得深沉,只剩下一片阴郁,不由得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谁发的消息?”
沈烬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指尖捏着手机,力道大到指节都泛白。
“没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个度,没了刚才等待温知夏前来的软糯温柔,“一点小事。”
但贺朝跟了他很多年,太懂他的性格了。
沈烬越是闭口不谈、故作平静,心里的火气和猜忌就越重。
“是沈飞砚在背后搞鬼?”贺朝又忍不住皱眉猜测,“还是夏姐她出什么事了?”
沈烬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提起眼眸,看向病房外面。
他在等温知夏,等一个答案。
他知道他其实不应该怀疑温知夏,但是,他却还是很想知道温知夏在干什么。
如果她是一边吊着他,一边和沈飞砚私下纠缠不清,而且还签下天价合约,那他之前所有的迁就和温柔,又算什么?
算笑话么?
沈烬心头闪过一抹悲凉。
可如果真的是笑话,那他,是要放手吗?
不,他已经在背后默默注视着温知夏三年了,他不想再这样了。
另一边,
温知夏一边开车前往医院,一边心里复盘李文威背叛的事情,到底是谁收买了李文威?
是行业里的一些竞争对手?还是林若?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港城人民医院停车场。
温知夏下车,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显得她的眉眼更加清冷凌厉。
她从副驾驶座上捧起一束花,转身,眉眼已经褪去了刚才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气场,在花的陪衬下,多了几分柔和。
她来到沈烬的专属病房。
沈飞砚的人早就已经撤走了,留下守门的都是贺朝的人。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温知夏觉察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贺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神色微妙,不敢多说,起身简单打个招呼:“夏姐。”
温知夏轻轻点头,眼神落在病床上的沈烬身上。
沈烬此时正靠在床头,低垂着眸子,周身的冷气场十分吓人,即使听到温知夏来了,都没有抬头,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
他估计是遗传他母亲的神颜美貌,冷白皮,受伤之后唇色更偏得淡一些,眉眼深邃精致,却藏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温知夏敏锐地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快步上前。
“沈烬,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她的语气很温柔,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
就在她即将要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沈烬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躲开她的亲近,以往别说躲,他全都是主动黏上来的。
温知夏的手僵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姐姐总算有时间过来了?我还以为不来了。”沈烬慢慢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眸里写满刻意的疏离。
他的语气听着很平淡,但讽刺意思拉满,“我还以为姐姐在沈飞砚那里不来了。”
“沈飞砚?”温知夏皱了皱眉,听他抱怨的语气,心想估计他是埋怨她来晚了。
“我一直在公司忙,公司发生一点事,耽误了一点时间。”
温知夏尽量解释,“我不是故意来迟的,抱歉。”
“是吗?”沈烬薄唇轻轻勾起,笑意三分不见底,“只是耽误了时间这么简单?”
温知夏柳眉蹙起,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沈烬缓缓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姐姐搬出半山别墅,是真的想和他划清界限,还是为了做给我看,然后私底下再跟他签下天价合约拿好处?”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一惊雷,炸得病房里的气氛更压抑死寂。
贺朝倒吸一口冷气,默默低头掏出手机来刷,假装很忙,不敢掺和到他们之间。
温知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严肃开口:“谁跟你胡说八道的?你连我,都不信了?”
“不是不信,是,是……”沈烬他喉咙哽了一下,似乎已经难以掩饰他心中的悲痛。
他掏出手机,把短信敞开给她看。
“你公司出现叛徒,泄露了你的商业秘密,打乱了你新品发布会的计划。沈飞砚顺势来到你的公司,和你待了一个小时。”
“他递上天价合约,给你雪中送炭了是吗?”
说到后面,沈烬的话里面带着极致的委屈和刺骨的悲凉。
他快要哭了。
“我以为你终于要摆脱他,以为我终于有了机会,可是到头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是吗?”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泛红、满心猜忌,但是又委屈快哭的样子,不得不叹了一口气。
“你这傻瓜。”她骂了一句。
“沈飞砚确实是来我公司了,他确实是想来和我谈合作,但是,被我骂走了。”
“后面我去开会,去看新品发布会的成品,揪出了李文威那个叛徒。”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被幕后的操手知道了,还给你发短信离间我们?”
“真是够歹毒的。”温知夏看向沈烬,“当然,沈烬,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可以去求证的。”
沈烬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想问姐姐,姐姐有没有和、和沈飞砚重新重归于好?”
温知夏轻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满心阴郁、快要委屈到奔溃想哭的少年,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是上前一步,然后俯身。
她抬手,轻轻地捏住沈烬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她的眼神很坦荡,也很坚定。
“沈烬,看着我的眼睛。”她说道。
“我和沈飞砚,是绝对不可能的,往后绝对没有半分牵扯。”
“搬出半山别墅,是我和他分道扬镳的第一步。至于他想找我合作,没门。”
“他那样的人,我不会和他合作的。”
温知夏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这短信,分明是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