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招招手让林惜锐过来：“你之前说沪市高考容易这事，谁跟你说的？“
她眼珠一转，这个问题她早有预案：“我听我们学校的闻校长说的啊！”
她面不改色：“我不是天天在校长办公室做奥数题集训嘛，有一次我听他打电话，说谁家孩子考了五百多分，只能上个普通一本，他在电话里感慨的，说要是换成在沪市能上复旦交大。”
“五百多分就能上复旦？”陈建民的眼睛亮了。
“反正校长是这么说的。”林惜锐一脸无辜地耸肩。
陈建民跟陈建发交换了一个眼神，做出了决定：“老三，回头抽空出去转转，看看周边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们也没别的本事，但要是真能托孩子一把，怎么都要够一够。”
林惜锐在旁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二哥就是二哥，就是比小哥有魄力！
陈建发刚想接话，陈建民已经转头看向了林惜锐，眯起眼：“买房的事先放一边，你今天忽悠你小哥跟你去买股票了？”
陈建发立刻跳起来：“我没有被忽悠！我是自己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声音在陈建民的目光压制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
林惜锐则是瞬间感觉后背一凉，头皮一紧，二哥可没有小哥那么好打发，她深吸一口气，哒哒哒跑回阁楼，三秒后抱着小书包又冲了下来，从里头翻出一张报纸，摊在裁剪台上，把早上跟陈建发说过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陈建民低头把她手指着的字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林惜锐那双亮晶晶的、毫无惧色的眼睛，好吧，别说他弟了，他也快被说服了。
于是，他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你那么多钱全投进去了，回头你妈问起来怎么说？什么时候卖？”
林惜锐诚实交代：“我准备做长线，反正平时也没空盯盘，明年暑假再看看股价，合适就抛，我妈那边……先瞒着吧，就说我自己存好了，实在瞒不过去了再说投了股票，到时候要是涨了点，她接受起来也容易点。”
陈建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语气满是无奈：“你啊，万一跌了呢？有你好果子吃！”
林惜锐嘿嘿一笑：“万一运气不好跌了，就靠你们帮我打掩护了！不然我就跟我妈说……是你们俩撺掇我买的股票！”
陈建发双眼瞪大：当面栽赃？？？
陈建民：……好一招指鹿为马！
正在这时，阁楼上传来陈均的喊声：“惜锐！你给姨奶奶他们买的新手机有贪吃蛇游戏吗？能借我玩玩不？”
林惜锐应了一声：“有！我给你拿！”然后转身上楼，还不忘回头冲陈家兄弟俩挤了挤眼。
兄弟俩站在原地，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阁楼的背影，沉默良久，终于，陈建发憋出一句话：“二哥，你说她到底是什么变的？”
陈建民重新拿起裁缝剪，埋头画线，只丢了一句：“你见过狐狸精投胎的时候还带着算盘的吗？”
“……没。”
“那你现在见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建民就偷摸一个人也去了证券营业部开户，坐在柜台前填表的时候，他有点纠结到底要投多少，又想了想自己现在一天三百块的工钱，一咬牙，把银行卡里大头的积蓄，整整七万，全打进了账户，全仓买了秦岭水泥。
回家路上他特意绕了个远路，确认他媳妇儿顾美华不在家，才把开户资料塞进衣柜最底层那件不穿的羽绒服口袋里，上面还压了两床棉被。
而陈建发这边，上午旅行团一走，他眼看着市场里冷清得能跑老鼠，干脆跟林惜锐打了声招呼：“惜锐，你看点哈，我去外头转转。”说完就准备开溜。
林惜锐：……不是，这到底是谁的店啊？
算了，亲哥，只能对他叮嘱道：“小哥，记得看那种产权清晰的，房子破点也没关系，那种便宜！不影响落户，万一赶上拆迁就赚大了！有合适的话，顺便帮我也看看！我也可以顺手买一套的！”
陈建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出了市场就开始找房产中介的招牌，街面上那些挂着“房屋置换”、“房产中介”字样的门面还不算太少，他推门进去第一家：“你好，我想问一下，这边有那种便宜的、能落户的房子卖不？”
里面正坐着嗑瓜子的中介听到这话，立刻来劲了：“有啊！现在外地人购房都可以享受蓝印户口政策！”
说完把瓜子壳往旁边一推，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开始翻：“你算是问对人了，现在沪市房子什么价都有，杨浦那边的老房子差不多一千出头一平，浦东贵的能到两千多，便宜的一千四五能拿下，你要是再往郊区走，嘉定松江那片几百块的都有，关键是看你准备花多少钱。”
陈建发听得眼睛发直，一千多一平？那他手上还剩十几万呢，好像真能买得起，他咽了口唾沫：“那户口呢？买了房子就能落户？”
中介一拍胸脯：“各个区的落户要求不太一样，但是只要产权清晰，手续齐全，面积和总价符合要求，沪市户口妥妥的！小孩上学一点障碍都没有！你要是有孩子要考大学，那沪市户口可太值钱了！”
他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京市户口更好、沪市高考分数线低一大截、一本率全国前三之类的话，陈建发越听越上头，临走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七八张房产信息卡，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写着地址、面积、价格，他接过去揣在兜里，跟揣了金条似的。
接下来他又跑了两家中介，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有一个中介甚至直言不讳：“你要是想等拆迁，那就盯着那些破得不像样的买，政府规划图一出来，拆迁公告贴墙上的时候你做梦都能笑醒。”
陈建发琢磨着这话跟林惜锐说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里那最后一丁点儿疑虑也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