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莱克站起来,没再说话。
沉默得如同一开始的他。
“你和莉奥诺拉的交易就是为她卖命?那她是如何使异否成为诡种?”
冷凝问出了心口的疑惑。
莉奥诺拉不像是个不求回报的人。
迪斯莱克犹豫了许久,“我可以告诉您,但您能不告诉异否吗?”
冷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迪斯莱克,异否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有四岁的小姑娘。
自以为是的隐瞒,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可知她是否真的愿意?
未尽之意相信迪斯莱克能明白。
迪斯莱克再次陷入沉默。
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万年都挨过来了,现在让他说出真相。
他怕。
怕异否会承受不住。
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叹息,他低沉的嗓音有些闷,一如雾态般的身体一样,散不出去。
“莉奥诺拉大人让我们兄妹为她做事,待到那天来临之日,我需要为莉奥诺拉大人献出自己的生命,助她夺取某样东西。”
“那天来临?献祭?”
冷凝眉头拧成一团。
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透过她的脑门,刺了下她的精神。
一闪而过的疼痛。
她没当回事,以为只是之前遗留的副作用。
“什么意思?”
迪斯莱克摇了摇凝实又飘忽的脑袋,“莉奥诺拉大人从未说过,只说到了那天自然会知道。”
冷凝低头沉思。
目前为止,她一共遇到两位天使。
一个是有着严重气味洁癖的艾德温。
在贱民区遇见他的时候,即使她有天赋保护自己,可如果真想杀她,掌控一整座城区规则的天使,有一万种方法。
可事实上,艾德温仅仅是见了她一面就让她离开了。
而另一个,便是有着极致美丽,心思深沉的莉奥诺拉。
莉奥诺拉比艾德温更奇怪。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对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杀意。
甚至有些讨好。
若是说把她当玩具,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又给人,又卖面子让给约德尔副本。
就算让人把她绑去贵族区,也仅仅是见了她一面。
她有种预感。
所谓的‘那天来临’与‘献祭’多半是天使一族的某个重大事件。
而她,
或许和这个重大事件有些微末的联系。
准确来说,不是她。
是她的天赋。
「七宗罪」!
冷凝捏了捏眉心,又问道:“那她又是如何让异否成为诡种的?”
“天使一族中有特殊的存在,他们称呼祂为殿下。”
迪斯莱克语气忽然转为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虔诚。
不容反抗的虔诚。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殿下有一项独有的权柄,可以让任何死去的生物成为诡种。莉奥诺拉当时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让那位殿下出手。”
冷凝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怎么越听越玄乎。
可以让任何死去的生物成为诡种?
权柄?
简直堪比神明。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迪斯莱克转了一圈,疑惑皱眉:“你身上难道有什么秘密?值得莉奥诺拉花很大的代价?”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若说实力,迪斯莱克不如约德尔。
若说身份,迪斯莱克生前是人种,约德尔生前还是天使的私生子。
到底是什么让莉奥诺拉可以付出血本帮助异否成为诡种?
对于这个问题,迪斯莱克用了万年都没找到答案。
自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着围着他不停转圈的冷凝,莫名觉得有些痒痒的,想摸鼻子。
可他没有鼻子。
只好不轻不重的尴尬说道:“或许,莉奥诺拉大人只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
“嗯,天使们都有着漫长的寿命,或许太过无聊?”他不确定的回。
冷凝这才停下来。
缓缓踱步到椅子上,慢吞吞地坐下,脑子还在考虑。
“你说的不无道理,”话锋一转,她看向迪斯莱克:“你父亲的仇不打算报?”
迪斯莱克没有说话,明显有自己的顾虑。
冷凝笑了笑,“真没用,跟在莉奥诺拉身边那么久,都不知道借势去手刃仇人。”
她打了个响指,“你们兄妹既然跟了我,你们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未来有一天,就由我来为你们报仇。”
迪斯莱克凝实的身体陡然散开,继而再凝聚。
可见冷凝这番话对他的影响力。
他不是没有想过报仇。
刚成为诡种时他有过想法,可妹妹的死,接触到莉奥诺拉大人后,他再也不敢去想了。
天使!
谁敢把对天使的仇恨挂在嘴上。
心里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报不了,也完不成。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可眼前的,一位地位低贱到尘埃的人种,不仅接下了他的仇恨,更扬言要替他报仇。
被天堂乐园的等价制度压了万年,脊梁早已经弯得不能再弯。
而她。
居然妄想让他的脊梁直起来。
迪斯莱克不由好笑摇头。
冷凝大人只是刚来天堂乐园,自然有着无畏无惧和雄心壮志。
等到被时间彻底抹平棱角时,她会和数万亿的人种一样。
接受和麻木。
是他虚妄了。
此时,异否也回来了。
她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各怀心思。
走到冷凝身边,把手中的食物递了过去。
欲要跪下,被冷凝呵住。
“动不动就跪,骨头软?”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句,异否吸了吸鼻子,嘴巴微微撅起,露出被控制之前的骄纵模样。
可吐出的话却变成了:“抱歉,冷凝大人,请原谅我的过错。”
看着妹妹奇怪的举动,迪斯莱克心里不是滋味,又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规则会规避她犯错的可能性。
没来得及多感叹。
谁知,冷凝直接拒绝了他的妄想。
“异否,我命令你,做你自己就好。”
她的话语好似在规则上开了一个口子。
异否身体顿住,眼神失焦。
半晌过后。
她才渐渐回神。
晃了晃脑袋,满脸的疑惑:“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嗯?”冷凝有心逗她,想试探一下自己的话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来给我捏捏肩。”
“我为什么要....”
异否嘴上说着拒绝,可身体却优先做出反应,走到冷凝背后真的给她捏肩了。
“欸~~~?为什么我那么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