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副本很残酷。
母亲挣扎了两天，才见到了他们。
姬舞还记得，当时母亲浑身是伤，眸子里除了后怕，还有一丝的决绝。
她不懂为什么。
只知道母亲抱着他们时，手不停地颤抖，嘴里还在念叨：“对不起...”
她以为哥哥会告诉她为什么。
哥哥比她聪明，可哥哥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母亲是要抛弃他们了。
有一天。
他们终于见到了父亲。
一个失忆了，嘴里不断呢喃着‘我有一位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儿女，他们在等我’的疯癫诡种。
父亲亲手撕碎了哥哥。
看着在哥哥支离破碎的身体，父亲终于记起来了。
他不疯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哥哥残破又血淋淋的衣服，崩溃嘶吼。
最后死在一句‘啧，真吵’一位天使的手里。
哥哥的灵魂飘在半空。
他看着不远处痛苦到昏厥的妹妹，多怕父亲会伤害到妹妹。
父亲醒了，他没高兴一会儿，结果父亲又死了。
哥哥没有身体，无数怨念和对妹妹的担忧让他化作了没有身体的诡种。
他一直守在妹妹身边。
彼时，姬舞不过刚满十岁。
妹妹被养得很好，有哥哥在身边，副本随便过，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只是哥哥更沉默了。
不爱说话。
她看不到哥哥的表情，只能从雾气的变化来感受。
有一次。
哥哥去替她买吃的，她在路边等得无聊，蹲在地上拿着刀刻虫种，嘴里小声念叨：“臭虫子，看我砍死你。”
一个虫种路过，看到她的行为瞬间勃然大怒。
她违规了。
虫种欲要攻击她。
好在哥哥及时赶了回来，虫种死了，哥哥怕了，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
骄纵的她愈加张狂跋扈。
直到十六岁那年。
她在哥哥的陪同下进了副本。
这个副本很难，是灾厄本。
哥哥极力劝她，她都不肯听。
只因为副本海报实在漂亮，她被上面的一个东西吸引，死活就是要进去，想让哥哥给她抢这个东西。
副本里不止一位诡种。
那件东西没有抢到。
哥哥为了保护她受了伤。
副本管理员也是位诡种，他看上了姬舞，想把她抓走。
哥哥发了疯地要和对方拼命。
奈何实力差距太过巨大。
哥哥输了，姬舞第一次知道了怕。
挣扎逃跑间惹怒了副本管理员。
她大喊：“哥哥！”
哥哥不顾重伤的身体，扑了过来，他都快碰到妹妹的指尖。
一拳贯穿了妹妹的胸膛。
她死了。
她被养得太好，没有仇恨，没有负面情绪，死了就是死了。
哥哥抱着她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你忍心丢下哥哥吗？你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忘了那个女人是怎么丢下我们的？你醒来吧，不醒来哥哥一个人怎么活？”
哥哥为了让她成为诡种，与天使莉奥诺拉做了交易。
她活了。
被莉奥诺拉赐名，异否。
哥哥叫迪斯莱克。
...
异否静静地讲述着。
说完后依旧跪着，没有起来。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提及哥哥的时候，总会陷入一瞬间的恍惚。
冷凝从异否的故事里听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苦难。
她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异否另一个问题：“后悔吗？”
异否抬头，懵懂的眼神呆滞片刻，转瞬化为坚定。
“我没想到天赋的规则枷锁会涉及灵魂，但异否不后悔，若是再选一次，异否依然愿意跟随大人您。”
话落，眼底深处闪现一抹自责：“只是连累我哥....”
是她的任性把哥哥牵扯进来。
以哥哥的性格，怕是很痛苦吧。
“起来吧，”冷凝收回手，指尖的柔软还未散去。
她看向异否，语气认真：“若你们真心待我，我必不会让你们失望。”
另一边。
尼奥被拧着疾驰，风呼呼的吹，脑子还是懵的。
三百名零头种，它到哪去凑？
工厂里若是莫名少了三百人，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它。
可冷凝大人那边明显是下了死命令。
怎么办？
逃？
又能逃到哪去？
迪斯莱克看穿了它的想法，混着寒意的警告道：“你最好放弃可笑的念头。”
尼奥打了个寒颤，挤出讨好的笑容：“诡种大人说的什么？小的没听明白。”
复眼闪烁一瞬，既然诡种大人愿意和它说话，那它是不是能稍微打探一下？
“诡种大人，您和冷凝大人的关系....”
此话一出，感受到包裹身躯的雾气浓郁了几分，尼奥瞬间明白自己僭越了，连忙解释：“大人，小的只是好奇，因为之前那位诡种大人....”
“不用乱猜，我是莉奥诺拉大人派来的。”
迪斯莱克深知有些秘密，捂得越严实越容易被怀疑。
正好可以借尼奥的嘴，让这些贱民区的低贱玩意儿知道，他们是天使大人派来的。
既不会让冷凝大人被怀疑，还可以借此抬高冷凝大人的声望。
“莉奥诺拉大人和冷凝大人关系亲密，派我们来保护冷凝大人罢了。”
尼奥嘀咕：“莉奥诺拉大人？”
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半晌，它猛的想起，曾经在诺德兰诺尼大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莉奥诺拉大人，是一位天使！
还是天使一族中，威望很高，很出名的天使。
原来如此。
怪不得冷凝大人身边能出现三位诡种。
原来她是为天使大人建的厂。
既如此，那三百名零头种就必须要为冷凝大人办到.....
......
....
迪斯莱克回来的时候，妹妹的故事已经讲了一半。
他躲在阴暗的角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出去。
“后悔吗？”
“异否不后悔，只是连累我哥....”
雾气有一瞬间变了颜色。
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红，就像他的此刻的瞳眸。
心中五味杂陈。
好想冲去拽着妹妹的手说：你没有连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连累你。
缓了许久。
里面停止了交谈。
迪斯莱克从阴影处徐徐飘出。
雾气重新回到灰白色。
打开门，进去，乖顺的站在冷凝身前，恭敬地喊一声：“大人。”
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冷凝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异否，去买些吃的，我有些饿了，要xxx城区的那家，他家的好吃。”
异否恭敬应答，看了迪斯莱克一眼，便离开了。
冷凝故意打发她走。
去的地方不近，来回要些时间。
因为她更加好奇，迪斯莱克的版本。
“你妹妹刚刚把你们的身世告诉了我。”
这句话刚说完，迪斯莱克周身的雾气飘动了。
她垂眸，握着蕾姆的小手把玩：“你刚刚在外面，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