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追上宋玉文后,两人并肩走了没多远,宋玉文倒是先开口了。
“对了,你之前离开正房时,问我什么来着?”
叶雨抬头看了眼,明显紧锁眉头还没展开的某人,心底立时决定这会儿不自个作死。
“……咳,我有问你什么吗?也太久了,早不记得了。”
就在宋玉文转头看向她时,为了尽快转移话题,她几乎想都没想过,便抛出刚刚心底一直以来的困惑。
“对了,你刚威胁那位孟大总管时,说的都是真的?”
宋玉文一挑眉梢。
“你指的是?”
“就是你说自己把他前四位前任,不是杀就是弄残了的那番话。都是真的吗?”
叶雨很详细的复述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这话题转得似乎还不如她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侯府正牌公子哥’这个问题呢!
就在她莫名尴尬,心底又略有忐忑之时,没成想宋玉文竟开口回应了。
“怎么可能。”
“嗯,嗯?”
叶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答话不仅慢了半拍,还不由自主给了一个反问语气。
果然引来宋玉文不悦的一瞪后,就听对方冷笑道。
“怎么,我很想不问是非,随心所欲的杀人狂魔吗?”
“没没没……”
叶雨本能迅速摇头,矢口否认,却换来宋玉文越发恨得一瞪眼。她才猛然后知后觉,自个这反应简直就是明晃晃铁证。
“……呵呵,难道我刚点头,更好?”
无奈苦笑一声,她说不上是自嘲还是在挤兑宋玉文,顺嘴破罐子破摔的叹了这一句。
本以为就只是她自个自说自话的一句唠叨抱怨,看似心情不好的某人竟也接了话。
“无论说得是什么,只要是实话,便好。”
因为那声音太轻太快,仿佛一阵清风从耳边划过,以至叶雨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呃,刚刚是你在说话?”
“……不然呢?”
再次得来一记白眼,叶雨却顾不上思考,宋玉文此刻的表情是无奈,是嫌弃,还是其他什么特殊含义。
她脑中只一件事——刚宋玉文那话,是什么意思?!
因心底隐隐的猜测实在太过乐观,且若真得接近事实真相,那她日后,起码在侯府的这一段小日子,应该就不难挨了!
一念及此,抱着哪怕猜错被暴打一顿的觉悟,叶雨毫不耽搁地将心底的困惑直接宣之于口。
“大公子别见怪哈,我这人反应慢且愿意胡思乱想。所以,为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还是问清楚的好哈。”
铺垫好了前提后,她趁着宋玉文才转头看向她还没开口回应的间隙,迅速抓住机会,张口麻利继续道。
“就是您,刚刚说那话的意思,难道是让我可以日后畅所欲言,不用避讳或顾虑太多?没错吧?”
宋玉文闻言,停下脚步。
低头盯着只到他肩膀的小丫头,勾了勾唇。
“若我说不是,你还能如何理解那话?”
“……呃,或者,也能想成欲擒故纵或请君入瓮?”
眼见着宋玉文狭长的丹凤眼,魅惑又危险地微微收窄,半垂下的眼帘中的目光越发犀利。
叶雨立刻见好就收,呵呵笑着拍了拍脑门。
“这些小伎俩,又怎么可能呢?您想来是有话直说,仇不过夜的嘛。跟我这种小角色,何至于用上这些?”
“呵呵呵,刚都是些玩笑话罢了,公子别放在心上呐。”
宋玉文一瞬没憋住笑,抬手屈指轻敲了下叶雨光洁明亮的额头,边笑着叹道。
“你啊,当真是少见的……”
“嗯?少见的什么?”
宋玉文没再搭理被勾起好奇心,誓不罢休想问出后话的小丫头,自己当先又转身走起来。
耳听得小丫头不知在原地又嘀嘀咕咕念叨完什么后,才迅速追上来的脚步声,他才心满意足一笑。
刚刚满是阴霾,憋闷的心情,竟也在这小丫头荒诞不经又古灵精怪的一答一问间,彻底消散无踪了。
待两人跨入后花园之中,宋玉文心绪已趋平静,这才再次开口。
“孟金贵前那四人在任之时,我也不大,最小那阵才七八岁,又怎么可能对掌管府中大小事务的大总管做些什么?”
叶雨正神游天外,思考着宋玉文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是仅仅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话,还是可以暂且信任的有时间与条件限制的特别“优待”。
猛然听到身边人又“旧事重提”,一时间差点儿没接上话。
“……啊嗯,我猜也是。”
宋玉文侧头给了叶雨一个“认真点儿”的警告眼神后,才又继续前话。
“只不过,那番话除了敲打威胁外,倒也的确有几分提示警告的意味在其中。”
叶雨脑中转了一下这句有点儿绕的话后,用有丝不可置信的语气,追问道。
“所以,你做出那副坏人模样,心底里竟还有着救人的想法?”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叶雨都不由得被自己的这般理解惊到。
这实在不能怪她少见多怪,宋玉文可能是好人,还有几分好心的猜想。在此刻的她眼中与心里,无异于突然意识到鱼会飞,猪爬树般离奇荒诞。
宋玉文被问得一愣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叹息着,回头瞥了身边小丫头一眼。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几次震惊于他说的话了?
难道他在她心中就那么十恶不赦,恐怖邪恶如斯吗?
就在宋玉文即将怀疑人生,忍不住思考自己这十几年的言行举止时,身边忽又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哦,我明白了,你这都是逼不得已?”
“没错!我最初还以为,是一眼扫到的正房里那位妖娆干练的姨娘,才是在你爹耳边吹枕边风的罪魁祸首。”
“如今细细想来,该是你那位看似温柔慈爱,却对你放任自流的亲娘。所以,你才逼不得已掩饰真实的自我模样,以求一线生机?”
“哎,孩子还真可怜。好在你眼看弱冠,只要有本事傍身,离了侯府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叶雨正要顺势替宋玉文畅想一下,日后美好的自由生活,忽感觉头顶一双大手毫无预兆降临,不由分说揉面团儿似的揉起了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