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一眼扫到,立时大怒。
当即顾不得分辨更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侍立在自家公子身后,边对另一侧的少女怒目而视。
“混账!我家公子几次三番礼让于你,你这臭丫头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叶雨正因不悦宋玉文的先斩后奏和独断专行,才刚瞪了对方一眼,还没开口质问对方一个字儿,竟就被人倒打一耙,指责“得寸进尺”了?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再睁眼时不怒反笑着开口,对方胜道。
“方大统领来得可正好,你家公子已决定即刻动身进京。除了他要的马车外,还请你帮我备好如下各色物品各两份。如若做不到,就别怪我不能让你家公子得偿所愿了。”
“什,什么东西?”
方胜一瞬紧绷,心底警铃大作,边将目光迅速转向自家公子处。
宋玉文只微眯了眯眼,倒是并没任何打断或拒绝的意思显露。且最后竟还笑了,并双手环抱着看住对面的少女,那模样明显是在等着看对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方胜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哪怕没有表情有时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会儿虽闹不明白,两人间又怎么了,但还是能看出自家公子虽有恼意却并没真的动怒。
所以,他最好别自作主张地瞎参合,免得好心办坏事儿,还凭白给自己惹祸。
一念及此,方胜十分安心的将目光又转回叶雨处,很有底气地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快说了,我还派人置办齐全,免得拖太久,耽误公子定下的行程。”
叶雨正思考斟酌,被连番催促的心烦,更是不悦方胜与宋玉文那好整以暇的神态与模样。
狠狠瞥了方胜一眼后,立刻张嘴道。
“我要的东西,你可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方胜刚想要接一句‘尽管道来’,可才刚张开嘴,人那边已竹筒倒豆子似的噼哩吧啦地说上了!
“京城最有名的枣糕二斤,正宗的宣城查梨条一份,新鲜出炉的麻饼两包,二两红枣,酥糖蜜饯合计一斤,精盐五两,最后是两匹棉布,一匹葛布,外加两张羊猄皮。”
“以上这些都一式两份,一份儿你买好和刚那位一起送去他家,且我要看到他外婆的回礼这事儿才算成。”
方胜正掰着手指头几各色物品的总量,以及盘算着如何用最快得速度,最不绕远的路完成任务。
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儿,抬头急急追问道。
“那,另一份儿呢?要送去哪里?你还要谁的回信儿?”
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个人,公子今日怕是就无法回京了?
一念及此,方胜不由自主已怒目圆睁,瞪向叶雨。
只等着对方再提出什么刁难,立刻就揭穿她在故意找茬,给公子暗地里使绊子的小心思!
叶雨却十分诧异的一挑眉,同时一脸了然与鄙夷的冲他冷笑着哼了一声,道。
“另一份儿自然是送到我手里的。但凡你的手下办差搪塞敷衍,想要鱼目混珠我说的这些东西,我也能有所觉察不是?”
方胜总觉得臭丫头这话,想说的根本是他,会阳奉阴违的以次充好。
他哪里是那种人?!
但再一转念,方胜突然就意识到,也许以次充好,甚至不用次,只需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却不用非去叶雨指定的那几处的话,在时间与路程上必会大大缩短!
只可惜,眼下臭丫头未卜先知地把这条路给堵死了——她点得那几样东西各顶个都是“有名有姓”的老字号,或别家做不出来的味道或工艺!
一时之间除了去正主店里买,还真没别的法子能蒙混过关的。
只是,知道归知道,方胜后知后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且这一前一后碾压级别的惨烈对比,实在让他心中咽不下这口气。
一边招来手下吩咐了差事,一边气哼哼地不忘挤兑吓唬臭丫头。
“也就是我光明磊落,你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看!你难道就想不到,我可以给你的那份儿是去老店买,另一份儿就在广宁门外随便一搜罗,拿去完活儿交差?”
叶雨听后,竟还十分赞许般点了点头。
“没错,你的确可以这么做。但拿到我手上的东西,最终必然是童叟无欺的真品才行。所以,你若想派两拨人分多批去干一个差事,我也不拦着。”
“刁难如此做,除了未必能给我添上你想添的堵,似乎就没有其他好处,哦,不不不,还可以给你家公子省不少银子。”
“嗯,我收回前话,没准儿你方大统领还真会这么干,等日后我见到故人之时,还真得记着多嘴问一句才好,多谢提醒了啊。”
叶雨这话才出口,方胜差点儿没被气个倒仰。
“你,你,你……”
“您别客气,千万别客气。若日后证实确有其事,我一定找你家公子理论,讨回来的好处,绝对少不了方大统领您那一份儿。”
“……”
方胜这会儿已经被气得,是进气儿多出气儿少。一手哆哆嗦嗦指着叶雨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好,一手攥拳捏的咯嘣作响。
“好了,好了,叶姑娘不过说几句玩笑话,你也至于。行了,下去办事吧。马车尽量选宽敞牢靠些,并不用很气派。”
方胜听到有正事要做,狠狠吸了好几口气后,才能正常开口回应宋玉文。
“是,公子。卑职这就去亲自选,绝对办得天衣无缝!”
一语毕,收回行礼的手后,他头也不回得转身就走。
谁知叶雨竟还没说够般,又冲着对方背影,大声笑着叮嘱道。
“方大统领可别忘了,一会儿要嘱咐手下得分头行动啊!否则日后咱们可没好处分了!”
而最初还算表面正常的方胜,听到这话才坚持了还没两秒就立时破功——好似身后有恶犬在追般拔腿就跑。
直到看不到方胜人影儿后,叶雨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蹲到地上。
“……扑哧,哈,哈哈哈哈……”
看到方胜如此狼狈模样,也算是稍解他曾摔得她“内伤”的一点仇了。
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宋玉文,此时才悠悠一叹。
“小丫头,你到底是傻,还是聪明呢?你不会不知道,日后随我入了侯府,方胜算得上能护你小命的最大依仗了。如今这般得罪他……”
宋玉文苦笑着摇摇头,又很快不无幸灾乐祸的语气继续道。
“哦,也许是出去了一趟胆子变大,如今已能做到视死如归?”
? ?羊猄皮是一种皮毛处理手段吧,反绒的质感,类似反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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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直接就代指羊反绒处理的羊皮了。只为剧情设计需要,大概是不太严谨的,大家不要混淆误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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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摘抄自百度的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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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猄皮并非独立发明的新技术,而是羊反绒(绒面革)工艺在羊皮上的应用,其核心制革技术起源于旧石器时代,作为特定材质称谓和成熟工艺主要形成于20世纪中后期的制革工业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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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源头:人类利用烟熏、油脂处理生皮的原始制革技术始于旧石器时代,约公元前 1万年出现植鞣法雏形,这是所有皮革(含羊猄皮基础)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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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艺分化:将皮面打磨成绒面的“反绒/磨革”技术随制革发展逐步成熟,18世纪末至 20世纪中叶随着铬鞣法和机械磨革技术的引入,绒面革生产实现标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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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谓普及:“羊猄皮”作为行业特定术语(特指羊皮背面绒面),主要流行于20世纪 80年代后的中国鞋服及纺织行业,用于区分光面羊皮与高档绒面羊皮,并非古代固有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