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顺势勾住他的后脖子,“夫君……妾身也想,与夫君缠缠绵绵共此生,但愿夫君日后不忘今日你我夫妻之情……”
她的本意是,在二人浓情蜜意之时,来上这么几句话,希望日后许怀瑾能借着如今的夫妻情分,对自己手下留情,至少能留自己一命。
可许怀瑾眸光暗了几分,呼吸是刻意控制的轻缓。
少女肌肤娇嫩细滑,连手指也不例外,轻轻摩挲而过,似有若无的触感更叫人心痒难耐。
“……许怀瑾?”他已经出神好一会了,苏清禾有些忐忑的挥了挥手。
下一秒,手被人握住。
苏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后脑被一只大手扣住,男人用巧劲将她放在桌子上。
高大的身躯紧跟着覆上来,手从后脑处抽离,顺着她的脖颈游移到腰间。
轻巧一勾,腰带散落开来,许怀瑾眸底幽深:
“娘子躺好,剩下的……我来。”
【不是吧,你俩在一个频道上吗?女鹅说正事呢,瑾哥你脑子里都是些啥?!那个啥废料吗?】
【笑死了,瑾哥一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咱们是得理解一下。】
【好好好,接下来又是我们不能看的内容……】
翌日。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停在忠勇侯府的侧门。
韩思婉竟亲自在二门处等着,一身水红绣折枝菊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海棠钗,笑盈盈地迎上来:
“苏娘子来了,快随我进绣房,料子都给你备好了。”
她态度热络得过分,伸手就想去挽苏清禾的胳膊。
苏清禾侧身微微躲开,福了福身:“有劳韩小姐等候。”
韩思婉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走在前面,引着她穿过花园往绣房去。
路上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水池精巧,廊下挂着琉璃灯,处处都透着侯府的气派。
韩思婉一路走一路闲聊,大多问些绣活上的事,说着说着,话头就绕到了许怀瑾身上。
“听说许相公如今在广盛镖局当镖师?”她语气随意,像随口提起。
“真是屈才了。当年许状元三元及第,打马游街那天,整个京城的姑娘都挤在街上看,多少人说他是未来的宰辅之才。可惜了,遇上那样的事。”
苏清禾捧着暖手炉,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平淡:
“相公说凭力气吃饭,没什么屈才的。我们小户人家,安稳过日子就好。”
“安稳日子固然好,可许相公那样的人物,总不能一辈子当镖师吧。”
韩思婉侧头看她,笑了笑,意有所指,“明珠蒙尘,总归是可惜的。”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你苏清禾配不上许怀瑾,是你耽误了他。
【我去!这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
【合着她的意思是,只有她侯府嫡女才配得上瑾哥呗?】
【女鹅怼得好!安稳日子怎么了,比你侯府勾心斗角强一万倍】
【她就是故意来膈应女鹅的,想让女鹅自卑,知难而退】
【小心点啊女鹅,这女人段位比苏清月高多了】
苏清禾没有接过话语,仅仅是轻轻浅浅地笑了一下,装出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韩思婉看到她对任何话都没有反,眼底快速闪过了一丝不高兴的神情,不过很快又把这丝不悦掩盖了下去,依旧带着温柔婉约的笑容。
到了刺绣的房间之后,可以看到料子果真是质量上好的杭州丝绸以及赤金色的捻线,用手触摸上去感觉细腻而且光滑,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是不低的。
苏清禾把样稿拿出来一个一个地进行对比,又对着光线挑选了几支彩色的线,确认和纹样的要求是一样的,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这些料子没有问题,针法按照样稿上面的来做,每隔两天我把半成品送过来给小姐查看一下,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说。”
韩思婉坐在一旁喝着茶水,笑着说:
“苏娘子办事情,我自然是放心的。眼看着就快要到中午了,不如留下来吃一顿简单的饭吧?我府上的厨娘做的蟹粉小笼很是可口。”
苏清禾站起身来,微微地行了一个福礼,说道:
“多谢韩小姐的好意,只是我家里的相公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就不打扰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民妇就先告辞了。”
韩思婉看到她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强行挽留,只是笑着说:“那便改日再邀请苏娘子过来。”
她亲自把苏清禾送到前院的月亮门,刚想要开口说话,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色的短打衣服,身体姿态挺拔得就像松树一样,眉眼看起来冷峻严肃,腰间佩戴着一把短刀,这个人正是许怀瑾。
他的身边跟着侯府里面的大管家,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关于镖货的事情。
几个人目光相互对视了一下,都愣了一小会儿。
苏清禾心里突然一惊,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缩了缩身体。
她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会在侯府碰到许怀瑾,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正好和韩思婉站在一块儿。
许怀瑾也没有想到她还没有离开,眉毛稍微皱了一下,快速地走了过来,目光首先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点担心的神情问道:
“怎么还没有回去呀?”
苏清禾小声地说:“刚刚对完那些料子,正准备要走呢。”
她的眼神瞟了瞟旁边的管家,又往他的身后看了看,生怕再突然冒出来什么人。
许怀瑾看出来她感觉不自在,伸出手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然后转头对管家说道:
“我的娘子身体比较虚弱,我先送她回去。镖货的详细清单,明天我再到府里和你详细地谈论。”
管家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眼睛转了一下就笑着开玩笑说:
“原来许镖师和苏娘子是夫妻关系呀?这可真是太巧了!
我们小姐刚刚请了苏娘子来做刺绣的活计,府里又请了许镖师去押送镖货,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缘分吗!”
这话刚刚说完,韩思婉就慢慢地走上前来,目光落在许怀瑾的身上。
她的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以及欣赏的神情,说话语气温柔得就像水一样:
“原来许镖师也在这里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地行了一个福礼,礼数非常周全,抬头的时候眼尾部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说:
“这一趟镖路途很遥远,就麻烦许镖师了。侯府的货物,交到许镖师的手里,我是放心的。”
许怀瑾微微地点了点头,说话语气平淡而且疏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说道:
“这是我分内的事情,韩小姐太客气了。”
他整个过程目光都一直停留在苏清禾的身上,扶着她的胳膊。
又侧着身体把她护在里面的一侧,然后对韩思婉说道:“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