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几人就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出发。
莫清宇打着哈欠走出来，包袱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师姐，我好困。”
莫清宇睡眼惺忪地嘟囔着。
怎么天都没亮就得出门。
苏无泠此刻也困，她昨晚被仙尊逼得一晚上没睡！
说是她这几日懈怠至此，怕是要在筑基一辈子。
这不是，苏无泠给激得熬了一宿。
苏无泠敲了敲莫清宇的脑袋：“清醒了吗？”
莫清宇揉着眼睛，只听到一阵回响。
眼神顿时清明了起来。
“醒了醒了师姐，下次不用这样我也醒了。”
只有许知意看上去还格外精神，手里拿着水路的路线图琢磨着，嘴上还自顾自喃喃道。
苏无泠从怀里掏出那枚水运司的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完好无损。
这才放下心来，揣好。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金陵城东边的码头比他们想象中热闹。
天色刚蒙蒙亮，水面上已经漂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船夫们吆喝着往岸上搬货，木板搭成的栈桥被踩得嘎吱作响。
苏无泠在码头边站了片刻，目光扫过一排停靠的货船，最后选中了一艘中等大小的乌篷船，船身吃水不深，看上去轻便灵活。
船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蹲在船头抽着旱烟，见三人走近，抬了抬眼皮：“几位？去哪？“
苏无泠把令牌亮了一下，语气简洁：“沿水路往东。跟一段就行。”
船主瞥了一眼令牌，什么也没多问，把烟杆在船帮上磕了两下，站起身来：“上船吧。”
莫清宇跳上船的时候晃了一下，被许知意一把拽住。
“小心。”
苏无泠最后一个上来，在船尾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前方水面泛起的波纹上。
船离了岸，顺着水流缓缓向东驶去。
莫清宇趴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水里的鱼，又缩回来，凑到苏无泠旁边压低声音说：“师姐，沈家主给的线索说的是哪一段？”
苏无泠从袖中掏出那张纸页又看了一遍：“他说那批货经过水门渡后拐了弯，没往海城去，而是进了青云宗南面那条支流。”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河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水门渡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苏无泠说完后，还将地图给许知意看了一眼。
见许知意点头，苏无泠才放下心来。
那看来是这个方向没错了。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河道忽然变得窄了起来，原本飞速行驶的船只，也慢了下来。
船主此刻回头朝他们喊了一声：“前面就是水门渡了。要不要靠岸？”
苏无泠站起身来往远处望了一眼，渡口不大，只有几根歪斜的木桩和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石阶。
岸上隐约可见一座废弃的棚屋，屋顶塌了一半，木门歪斜地挂着。
“靠过去看看。”苏无泠说。
船主把船靠了岸，船底蹭过浅处的泥沙，发出一阵闷响。
苏无泠最先跳下船，地下石阶有些湿滑，险些没有站稳。
莫清宇和许知意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三人拨开齐腰的野草，走到那座棚屋前。
棚屋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积了厚厚的灰，看上去很久没人居住了。
莫清宇扒拉了两下，被呛了一口灰。
“咳咳…师姐这棚屋好脏。”
“一看就没人居住。”
棚屋角落里堆着几截断绳，墙角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子。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印子一直延伸到屋后的一条泥路上。
苏无泠蹲下来看了看那几道印子，又伸手捻了一下地上的土，转头对莫清宇说：“车轮印还很新，最近几天有人来过。”
莫清宇也蹲下来看了看，眉头微微拧起：“跟沈家主给的时间对不上啊，他说的那批货是半年前的事，这个印子最多也就三五天。”
许知意走到棚屋另一侧，弯腰在墙角的杂草里捡起了什么东西，拈在指尖看了看。
神情一变。
随即快步走到苏无泠面前：“师姐你看这个。”
她手心里躺着一小片深色的布料碎片，边缘整齐。
像是被什么东西锋利地割下来的。
布料的颜色和质地让苏无泠微微一怔。
她接过那片布料，指腹摩挲了一下，又凑近了闻了闻，随即抬起头来，脸色微微变了。
“这个布料……跟密库里面那些木架上垫东西的布，是一样的。”
许知意点头：“对，我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莫清宇听到后，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也认出来了：“还真是。金家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不是很明显吗？就说明金家那批货物曾经来过这。”
可莫清宇还是皱着眉打量了棚屋一圈：“可是这也不太对了，这看样子就很久没人来过了。”
苏无泠没有回答，把那片布料小心地收进袖中，站起身来。
随后又走了出去，看着门口这条很明显呃呃呃泥路。
不知通往何处，前头是密密麻麻的。
这里怎么会有路呢？
很是明显，那便是走的人多了，这条路的痕迹还没有淡。
许知意也看出了苏无泠的注意，只是默默走到她的身旁。
“你怎么想？”
苏无泠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河面，又看了看前面这条路。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要么，金家最近又走了一批货；要么，就是有人知道我们会查到这里，提前把痕迹留好了等着我们。”
许知意的目光落在那条泥路上，轻声问了一句：“师姐，还要往前吗？“
苏无泠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看了一眼天色，太阳也已经渐渐升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语气也带上几分笑意：
“当然是往前。既然有人把路铺好了，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莫清宇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师姐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瘆得慌……”
“啧，师弟，你要是不敢你就回去，师姐不会嘲笑你。”
莫清宇一听，那还得了？
他当即挺胸抬头冲到最前面：“师姐，今日我要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前段日子受你照顾，还真以为我莫清宇没点能力？！”
许知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