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朴实的劝慰飘进屋里,并没能驱散许木生眉宇间沉重的郁气。气氛有些尴尬,李氏在一旁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引着热心的两人去了堂屋说话。
许金蝉默默从橱柜里取出两只干净的粗瓷碗,舀了两勺赤砂糖,用热水冲开搅匀。糖粒在碗中缓缓融化,漾开一圈琥珀色的暖光。
她将糖水端进堂屋,微微欠身,将糖水轻轻放在二人手边的桌上,“郑伯娘,周三婶子,请喝水。”
郑伯娘抬起眼,目光落在许金蝉身上,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你这孩子,何必这般破费。糖水金贵,留着给你爹补身子才是。”
一旁的周三婶连忙接话,一边用手扇着风:“是啊,这大热的天,喝白水才最解渴。你们这般客气,倒叫我们过意不去了。”
李氏连忙道:“快别这么说。劳烦你们大热天特地跑这一趟,还送了那么多鸡子来,我们心里已是感激不尽。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这碗糖水总归是一份心意。”
郑伯娘与周三婶不再推辞,端起糖水喝了起来。两人在许家二房坐了片刻功夫,与李氏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
李氏将她们送到院门外,正要转身回屋,抬眼却瞧见小径那头又来了两簇人影。打头的是赵姨婆和于阿婆,身后跟着各自的儿媳,手里都提着东西。
李氏便站在院门前等着,四人快要走近时,她立即上前,将一行人迎进堂屋。
赵姨婆和于阿婆先进里屋看了许木生,说了些宽慰的话。出来后,她们将各自带来的东西交由李氏。
赵姨婆婆媳俩带来的是一只肥壮的母鸡,鸡脚被草绳捆着,不时扑腾两下。此外,还有二十枚圆滚滚的鸡子鸡子。
于阿婆婆媳俩也带了二十个鸡子,和一根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新鲜猪脚。这是许老栓心疼侄儿,让大儿子一早去隔壁村买回来的。
她对李氏道:“老话说‘以形补形’。木生这回伤了筋骨,遭了大罪。木生媳妇,你把这猪脚炖得软软烂烂的给木生吃,骨头才好得快。”
“是啊,木生媳妇,我带来老母鸡也给炖上,多喝几碗汤,好好养养元气。”赵姨婆如是交待。
李氏见他们两家带来的都是厚礼,推辞着不肯收,赵姨婆板着脸道:“木生家的,这些东西,是给木生补身子的,可不是给你的。你一个劲儿地往外推,咋的,不想你男人早些下地走路了?”
李氏见赵姨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敢再推辞,郑重道:“姨母、二婶,这份情,我们记下了。”心里暗自琢磨着,待眼下难关过了,日后定要想方设法,将这份情谊加倍还上才是。
赵姨婆和于阿婆四人,在许金蝉家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后续村里又来了几波探望许木生的,带的礼品大多是几个鸡子,一些菜蔬和杂粮。
送走那些探望的人后,李氏一边归置着东西,一边对女儿感叹道:“金蝉,银蝉,你们瞧,到底还是咱村里人心肠热乎。”
话音未落,在一旁帮着收拾的许银蝉却撅起了嘴,低声嘟囔道:“外人倒比自家人还上心。”
想当初,她爷奶、大伯和三叔几个有什么事情,她爹是又出钱又是出力的,如今倒好,她爹伤了腿,这些人的人影都没见着。
李氏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别浑说!”
许银蝉不满的哼了一声。
许金蝉将妹妹拉到屋外,“有些话别当着爹的面说,他会难受的。”
许银蝉怏怏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空了,许金蝉打算将兑换宝阁里的东西兑换出来。兑换白玉断续膏的签到值太高,先不说许金蝉没有这么多签到值,而且许木生的腿也没严重到必须用这种顶级伤药。
所以,这一选项排除。
原本她是打算兑换一只成年野母鸡生鸡子的,但村里人来探望她爹,送的鸡子够吃了,是以野母鸡也不用兑换。
剩下的草药采集图册、跌打止痛散、强筋健骨散以及木拐杖倒是还能用得上,许金蝉决定兑换这四样物品,总共需要75点签到值。
兑换完,许金蝉的签到值还剩38点。这回并未像以前那样觉得可惜,在她看来,她爹的健康要比签到值重要得多。
她看了一下兑换物品的领取处。
草药采集图册、跌打止痛散、强筋健骨汤方可以随地领取,只有木拐杖的领取地点在后山。正好她家兔子的草料吃完了,她去后山割一些,顺便把木拐杖领回来。
她嘱咐银蝉在家好生帮着李氏照顾许木生,自己则背上竹篓,独自一人往后山走去。她来到往日割草的那片缓坡,却发现两日未来,坡上的草已被村里其他人割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零星的短茬。
许金蝉只得换个地方,寻了一处草木虽不似缓坡那般丰茂,但能勉强凑足一背篓草料的地方。她手上挥动着镰刀割草,心里盘算着,等割完这些草,便去将那木拐杖领取了。
“金蝉!”正忙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许金蝉直起身回头望去,只见李三石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根木拐杖,正朝她招手。
“三石哥,你咋到这儿来了?”许金蝉颇为意外。
李三石几步走到近前,扬了扬手中的拐杖,笑道:“我来给木生叔送拐杖。”说完又补了一句:“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了,真巧。”
听了这话,许金蝉以为他是系统特意安排的物资持有人,伸手道:“那多谢三石哥了,把拐杖给我吧。”
李三石连忙将拐杖递给她。
许金蝉本以为领取成功,可系统并无提示音,她调出兑换宝阁一看,木拐杖显示是未领取的状态。
她不禁蹙眉,难道李三石带来的木拐杖,并不是系统出品的木拐杖?
她心下疑惑,抬眼看了李三石一眼,随即指向旁边的林子:“三石哥,烦请你帮我看着背篓和镰刀,我去去就回。”
李三石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连同耳根蓦地红了起来,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