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元商场。
“……特等奖免费去裴家研究所检测基因状况,五十个名额,年龄不限,一万个号码牌先到先得。”
沈絮跨进商场大门,广播声兜头砸下来。她翻出那条帖子扫了一眼,主办方从“赵家”变成了“林家”。
“小絮?”赵绘意从登记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马甲logo还没撕膜,“我群消息不是说了十一点才开始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沈絮上下打量她。
赵绘意把号码牌往台面上一搁,扯了下嘴角:“贵族里的退化者都这样。”
她怕沈絮再多问,一把拽过手腕,把她拉到台前,低头翻了两下:“888被林慕莎拿了,不然我给你,让你发财了。”
“666就挺好。”
沈絮抽出那枚号码牌,余光扫向场地边缘。
赵暖站在那根柱子后面,正往这边看,被她的视线一碰,又仓皇地收了回去。
紧接着,那影子压到台面前。
赵暖扬着下巴,蝴蝶翅膀不耐烦地抖了抖:“那谁,去地下停车场把莎莎的隔音石搬上来。”
赵绘意把牌子码齐,转头说了句“牌子拿好”,小跑着往电梯去了。
赵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沈絮的声音就落了下来:“想关心你姐,怎么不好好问她?”
赵暖的翅膀僵了一瞬:“谁、谁是我姐?我才没有退化者的姐姐!反正你抽不到特等奖。莎莎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她转身快步走开,开始指挥禁卫军往各出入口散开。
沈絮敛眸。
女主想搞事啊。
她走到二楼,拨通裴时霁的电话:“昨晚林慕莎去了你家研究所,她查了哪些项目?”
听筒那端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冷嗤:“有事就打电话,没事就找不到人。我现在忙得很,没空搭理你。”
话音刚落,电话干脆利落地断了。
她重拨了三次,次次被挂断,索性不再找他了,转而拨了另一个号码。
“要裴家灵犀研究所的监控啊。”温以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有危险?”沈絮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渐渐密集的人群,声音放低了一些。
“姐姐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就找人黑进去。”
沈絮疑惑地嗯了一声:“你不是一直找人跟着我?”
“离得太近,姐姐会发现。太远又容易跟丢,所以就没让他们跟了。”
他顿了一下,委屈的声音传来,“我都没有天天跟着你。”
沈絮无语:“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哎呀,被发现了。”温以渡的声音轻快,“所以姐姐,你在哪儿?听着人好多。”
沈絮正想回答,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面快步逼近。
她猛地转身,看见裴时霁站在几步外,面色不算好看,脖子上有一道渗血的伤口,像是针管扎的。
沈絮压低声音:“不用找了,你好好休息。”
—
温以渡听着听筒里短促的忙音,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已经跳回主屏。
他偏过头,看向绑在椅上的花豹雄性。
花豹的兽化特征猛地炸出来,尾巴紧贴椅背,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他被绑了十几天,挨过刀,挨过毒,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这个眼神更让他头皮发麻。
“姐姐为什么挂我电话?”温以渡歪了歪头,“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精神力从这句话的第一个字开始涌出来。
灰羽被涌出的精神力波及得连连后退,没敢多留,去拿镇静剂了。
“什么……姐姐?我、我不认识你姐姐,我就是住在孤儿院附近,有时候顺点吃的,不知道陈园长在哪……”
“啊,我想起来了。”温以渡挠了一下自己的脸,猫瞳亮了,“是你把姐姐要找的陈园长带走了。”
花豹还想辩解,下一瞬精神力已经更重地碾了过来。
他整个人猛地蜷缩,额角青筋突起,嘴里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不、不是我……”花豹的声线在抖。
他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上个月皇家晚宴那晚……我回住处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
花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仿佛连回忆都在耗费力气。
“让我把陈园长带到双野孤儿院后山的梧桐树底下。”
他喘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补道:“真有人在我家留了两根金条,说事成之后还有三条……没再联系过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温以渡听他说完,目光垂下去:“既然有用的信息说完了……”
“阁主。”灰羽已经折返回来,赶紧说,“他死了,线索就断了,想害沈小姐的人就不好揪了。”
精神力退去。
灰羽递上镇静剂,温以渡却没接。
“拿走。”
“可是您的精神力……”
“我很好。”
他不需要那些东西,没她身上舒服。
温以渡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家里有五根金条,找到了送去给姐姐。”
他顿了顿,偏过头:“不,还是给我。你们不能知道她住哪儿。”
“……是。”灰羽低着头,没敢看那双灰色的眼睛。
门关上了。
灰羽看了一眼椅子上那个血淋淋的花豹,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希望沈小姐永远都不要见到阁主这副模样。不然她害怕走了,整个灰域都没有好日子过。
—
与此同时。
沈絮不想被人当热闹看,就带着裴时霁去了四楼餐厅。
他扭头看向窗外,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沈絮看了他片刻,起身绕过桌角,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坐进了他怀里。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贴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橘子气息,绕着他的领口散开。
裴时霁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卡了半拍才挤出来:“……下去。”
“帝国的人都怕你,没人敢往这边看。”沈絮低头看他,手指拨了一下他领口,“而且你挂了我三个电话,总不能真在忙吧。”
裴时霁到底还是抬手扶住了她的腰侧,怕她滑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在颈窝里:“……你就不能多打几个。”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都额外赠了你一个,多了没有。”
“没耐心。”
沈絮抬手弹了一下他冒出来的狼耳:“那你这耳朵怎么回事,现在动不动就冒出来?”
裴时霁抬眼看她时,目光不自觉地变深:“你问我?”
沈絮眨了一下眼:“前几天我去灰域买窃听器,听到他们说,好像在研发一种能让人失忆的药。”
“你敢!”
沈絮在他嘴角亲了下:“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失忆呢。”
“沈絮。”
“嗯?”
“你再这样……”
裴时霁没有说完,因为他感觉到有东西从腰侧被抽走了。
紧接着,沈絮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靠在餐桌边沿,把号码牌举到眼前晃了一下。
“原来林慕莎拿走的888号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