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在君顶没有说出来的话,傅执承就在此刻,不算浪漫的地点,也不算浪漫的时刻,如此平常如此平静地说了出来。
林存曦差一点就坠入了无穷循环的梦境,这简单的三个字猛地将她给拽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低着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径直撞进了他那深情的眼神里。
头还很沉,林存曦被他蛊惑着低下了头,脖子有些疼,但没有关系,她想亲他。
唇齿相依间,傅执承再一次说出了那三个字。
“存曦。”
“我爱你。”
傅执承不会定义爱,也不需要定义爱,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生中能够拥有存曦止于他是万分之一的幸运,只需要知道,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会因有存曦的陪伴而心存欢喜。
林存曦咬住了他的唇。
温热是真的,他身上的气息也是真的。
这不是梦。
林存曦骤然睁大了眼睛,微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
“你说什么?”
傅执承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你听到了,不是吗?”
林存曦的确是听到了,但她以为那是在梦里。
即便以为是在梦里,她也由衷地感觉到开心,开心到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继续睡沉,把握好这个梦,延续这份幸福。
心跳快要挤到了嗓子眼。
“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傅执承便抬手掌住了她的脖子,用力,将她压下,继续这个缠绵的吻。
在他攻略城池时,再一次告白。
“我爱你。”
如果爱没有声音,那一定会存在另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
傅执承感受到眼睑上的湿润,抬眸,撞进林存曦那双含泪的如琉璃般光彩照人的眼睛。
他停下动作,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林存曦以前会讨厌自己的高敏,现在她一点都不讨厌了。
感知爱,体会爱,并给予同样的回馈。
没有什么不好。
她的眼泪,替她完成了羞涩的告白。
……
林存曦在接受最后一次治疗的时候,喊上了傅执承。
她没有说过要带他去做什么,傅执承二话不说就空出了时间,
在林存曦玩笑着问他愿意为她挪开工作的时候,傅执承先是说了一句。
“陪伴你是我的义务。”
顿了两秒,他又抱住她,习惯性地弯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我喜欢陪着你。”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都扑撒在林存曦的肌肤上,即便有过很多次,林存曦还是会觉得痒。
想躲却没有躲开,便像摸捏捏的毛发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捋着他的头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如此矜贵,如此高岭之花的人,却会如此温顺地靠在她的身上。
“待会等我的时候,不要乱想好吗?等我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傅执承呼吸一顿。
“好。”
傅执承答应得很好,可是当彻底停在郊外的别墅,看着明显同海外心理诊疗室一模一样的装潢时,他牵着林存曦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竟然连存曦需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都不知道。
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爱人,连最基础的关爱夫人的心理状态,他都没有做到位。
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存曦是不是一个人在承受着痛苦和煎熬?
察觉到傅执承的情绪波动,林存曦连忙安抚。
“我这段时间没有痛苦,只是一个老毛病,你不要担心,也不要自责好不好?”
傅执承眼神懊恼且痛苦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林存曦见状立马‘警告’。
“你答应过我的,不要胡思乱想。”
傅执承艰难地咽了下嗓子,将所有的疑问吞下去,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又干又哑。
“什么时候结束?”
林存曦朝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会很快啦,医生说我很听话所以好得很快,我是她遇到的只需要最短疗程的病人。”
傅执承却更加苦涩。
疗程。
所以,她来这里来了很多次。
没有他的陪伴。
是一个人吗?
林存曦看出他的心疼,笑着摇了摇他的手。
“你放心,之前小辞姐都有来陪着我。”
若是之前,傅执承也许会吃孟辞的醋,但此刻,他只庆幸。
幸好有孟辞陪着,她才不是孤苦一人来面对这些。
林存曦再三安抚傅执承,在得到他不会胡思乱想的保证后,这才进了诊室。
一个小时的疗程并不算长,但这一小时对于傅执承来说,却像是一场煎熬的凌迟。
没有办法不乱想。
她是因为什么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
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过去治疗的时候,她会不会察觉到痛苦?
更让傅执承难受到快要窒息的是,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这也就代表着,在每一次治疗后,哪怕存曦可能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的痛苦,可回到深水湾,她还需要花费额外的精力来掩饰自己。
所以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段时间她是在与傅辞念密谋一些什么,甚至在过生日那一夜收到她亲自制作的甜品时还在为自己猜对了而窃喜。
真是愚蠢得可怕。
傅执承痛苦地闭上双眼,他本该听她的话不要乱想,可这并不是他能够完全把控的事情。
他联系了孟辞。
得知他的来电用意,孟辞沉默了很久,久到傅执承的心在一步一步地沉进深渊。
孟辞并没有告诉傅执承想要知道的内容,她只是说。
“是你给了小曦勇气。”
傅执承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孟辞却只说。
“小曦会告诉你,你要做的,只需要跟从前一样,爱她呵护她。”
“她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你明白吗?”
所以,不要自责。
这通电话并没有解答傅执承的疑惑,反倒是傅执承陷入更加深刻的反思。
存曦怎么会是他的负担?
她从来都不是。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让她还存在这样的担忧。
傅执承没有办法安静地坐着,他站在窗外,看着秋老虎再度来袭,暴雨倾盆。
雨落了多久,他就站在那里站了多久。
存曦不喜欢下雨,却喜欢在暴雨突袭的夜晚坐在窗边听着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