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曦觉得林存汀现在已经陷入了被病痛折磨导致的误区。
她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加了足够多的糖。
看着他喝完后,又耐心地等他冷静下来。
林存汀眼神从茫然到短暂的失神随后又清白。
“哥哥,当时的你只有六岁。”
“六岁的小孩能够做出什么惊天的错事?”
“你不是那样的小孩。”
林存汀听到这样的话,想的并不是这些话有没有道理,而是他不明白,为何小曦在听到这个事情后,还能够如此冷静。
冷静到为他辩解。
她可是在孤儿院里足足待了三年。
林存曦对于自己是怎么走丢的并不清楚,但她记得,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她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所以,她坚信,那个她一直在心中相信的哥哥一定不是弄丢她的人。
想到这里,林存曦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足以让林存汀愣怔,也足以让他放松。
“哥哥,你为什么不曾想过,你也可能是受害者。”
若走丢的事情不是简单的意外,那么为什么走丢的是她?
若那些人是为了针对林家,受害者不可能只是她。
不过是,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让那些人没能够如愿。
只有她一个人走丢。
林存曦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冷冽。
“你们是觉得当年我走丢的事情有蹊跷,所以去查了。而哥哥,你现在接受治疗,就说明按照你们查到的东西,当年的事情很有可能跟某些人有关。”
“对吗?”
林存汀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妹妹很聪明,甚至远远胜过她。
比如不只是在画画上的天赋,在其他各个方面她都很优秀。
何婧说过,她在管理公司上也很有见解。
只要她想,她什么都能够做得好。
就像是她愿意走出来了,所以,她解决了她社恐的问题。
如今不过是看到了他床头柜上的一个药瓶,就能够推理出这么多东西。
林存汀既骄傲又心疼。
相比较于骄傲她的聪慧,高智如妖,他更加担心她如此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人的行为动静。
感受到的爱与恶都是加倍的。
不公也是加倍的。
所以她一定记得当初他们去孤儿院接她是他那伤人的动作,也一定记得这些年来,父母在他们兄妹之间的种种不公。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更多的伤害。
因为他醒悟得太晚了。
“不,小曦,有一个事情你想错了。”
“是什么?”
林存汀看着的眼神又变了。
情绪依旧复杂依旧厚重。
全是心疼与担心。
林存曦不懂。
她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哥哥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不是查到你走丢的事情觉得不对劲,才会继续往这个方向查。”
林存曦还是不明白。
“那是因为什么?”
林存汀抬手,想要碰一下她的眼尾,却又停在半空中,最后又垂下了手。
“好好的,我们又怎么会想到要去查你走丢的事情?”
这一切都只是林存汀的猜测,但他选择说出来。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他想要查你的那三年。”
说完这句话后,林存汀便打算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留下一句。
“我生病这个事情先不要让爸妈知道,也别告诉童舒。”
“哦,对了,傅执承他并不想让你知道。”
在最开始,林存汀也不想让林存曦知道。
但,他没有想到会发生昨天那个意外。
看着她那双眼睛,他不想说谎。
门关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的香味以及连咖啡都掩盖不住的糖的甜腻。
林存曦的心跳像是鼓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她听得清清楚楚。
傅执承为什么想要了解她在孤儿院的那三年?
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简单。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毛病。
渴望爱,可行为却是在下意识地回避亲密的爱。
构建亲密无间的关系对她来说很难很难。
她跟傅执承之间,虽然无数次她提醒过自己,也要学会朝着傅执承一步一步走过去,不能够站在原地甚至是后退。
这对傅执承不公平。
可是提醒归提醒,她真正做到的又有哪些呢?
她跟傅执承之所以能够有如今的亲密,是因为傅执承坚定不移地朝她走来。
他细心,耐心,温柔,宽容,也强大。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她内心的胆怯?
他只是没有选择问她。
比如,她突然发病去找小辞姐的路上,她与傅执承的那通电话。明明从司机那里得知她身体的不对劲,他没有问她。
又比如,那一次小辞姐被困高铁站,她抓伤了自己的手腕,像个疯子一样在露台上淋雨。
他依旧没有问。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现在,她知道了,为了走近她,傅执承在背后做的事。
一定不只有查孤儿院这一件事情。
林存曦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这段时间与傅执承发生的任何事情,那些揉碎着的温柔、爱意一定会体现在生活中的某处。
她太习惯于傅执承的绅士宽容,习惯于他所做出的一切,所以,一定会有一些她看见了却没有放在心上的地方。
万幸的事,她的大脑会储存这些信息,在某些时刻会突然跳出来。
她只需要在自己的记忆里抛出一个搜索词。
香水。
对,他突然定制的香水。
林存曦努力回想那一天的一切,那一天,她以为傅执承是为了讨她欢喜换上了这款香水,所以对她在车上和饭店冷淡的反应有些不满。
不,不是不满这么简单。
他分明是在期待着什么。
林存曦猛地睁开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瞳孔因震惊而在抖动。
在她疯狂迷恋与他身体接触的时候,傅执承在想些什么?
她不敢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怪癖,所以一直都在克制,平日里尽量像个普通夫妻一样,有着普通的接触。
硬生生压制着渴望,直到第六天身体达到一个忍耐极限时,才放纵自己疯狂地去黏着他去蹭他。
显而易见的规律。
太低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