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也是,原主的银子都是等别人给的,不像自己,缺银子都要想法子赚出来。
温明月将里头的三张银票都拿了出来,让人去给厨屋的管事送去。
总管给了好处,那暗暗出力的人也少不了。
而且,温明月也知道,自己的耳朵里,肯定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等着忙完了,天色也不早了,温明月这才慢慢的起身,去看她想要回避的佩兰。
她让人都在外头守着,自己独自推门进去。
屋子里头昏暗,佩兰被人绑在椅子上,嘴里掩了帕子。在看到有人进来后,立马瞪大了眼睛,似乎要与人拼命一样。
温明月将茶壶放在一边,她心疼的蹲在佩兰跟前,“我是温娇姝的敌人,我放开你,你莫要吵闹,可好?”
看着她鬓间的头发有些凌乱,温明月想也不想伸手就去帮她整理头发。
直到佩兰侧头躲过,温明月这才反应过来。
只是,来之前想想的什么忐忑不安,在看到佩兰的时候,一瞬间全都消失殆尽了,只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过来。
她的佩兰,怎么瘦了这么多。
眼睛通红,强忍着没掉下泪来。
她等不及佩兰点头,利索的将绳子解开,而后迫不及待的拥住佩兰,“以后莫要害怕。”
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细腻的发丝,也变的粗糙。
佩兰不解的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陌生女子,这肝肠寸断的模样,似将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
温明月抑制不住的抽泣,甚至到后来,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要哭。
到最后,变成了佩兰安慰温明月。
等着天边彻底暗了下来,温明月抽抽噎噎的才算是慢慢冷静下来。
佩兰拿了火折子将屋里的烛火点亮,而后为温明月斟茶,在她身边做这些事好像是再自然不过的。
哪怕温明月将茶水给了自己,她都没有防备,甚至不去猜想会不会有毒,只要她给的,自己就喝。
温明月擦了擦眼角,而今面对面的想要说话,因为紧张又开始转动拇指上已经没有的扳指,“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相信我们是朋友。”
佩兰看着温明月,“你讨厌温娇姝那个贱人?”
来的时候管事的说了,现在侯府当家的是侯府长女。
温娇姝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温明月点了点头,“我们有仇。”
隔着生死的仇。
佩兰点了点头,如此,那她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温明月深吸几口气,看着佩兰衣裳单薄,“明个先给自己置办点行头。”
小姑娘当穿的好看些,再将自己瘦了的身子给吃回来。
刚想着给银子,才想到自己那干净的小库房。而后摸了摸头上,直接拔下了个金簪子放在佩兰的手上,“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要吝啬。”
左右自己管家了,总不会让自己清贫了。温明月又不是圣人,该要的东西自然是要的。
佩兰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簪子,没想到从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姑娘还在的气息。
“你想要让她们身败名裂吗,无论是温娇姝还是谢子归?”所以,佩兰下意识的将真心的话给问了出来。
掏心掏肺的说。
若是可以,她们这就达成了共识了。
温明月眼神悠远,她布好的局,还没来得及收网,肯定是要做的。只是现在,她拍了拍佩兰的手,“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自己。”
看佩兰还想说什么,温明月阻止了。
今夜她只需要好生的睡觉的就是了。
银子给到位,下头的人动作自然是快的,第三日的时候温侯爷这就开始相看了。
这种事,也不像年轻人之间那么讲究,都到了这个年岁了,只要没什么大毛病,两个人这就过在一快去了。
等温侯爷点了头,外头的流言也就起了。
满京城都知道温侯爷要迎亲了。
“温明月你给我出来!”温侯爷现在都能相看了,身子自是无碍了,温明月这就收拾的东西准备回国公府。
正嘱咐下头的人,听着外头传来二姨娘那好生无礼的声音。
佩兰这两日缓和过来了,温明月对她也没防备,便让她在跟前守着。
而今听着外头有人点名骂她,佩兰一阵恍惚,好像除了这张脸,眼前人就是自家的姑娘。
温明月拢了拢头发,让人打开门,这天感觉突然就变冷了,一夜之间都该穿棉袄了。温明月就隔着门看二姨娘,“姨娘这是越老越不懂得规矩了,若是再出现下次,莫要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二姨娘气笑了,“你将我如何,你一个出嫁的姑娘还能管你父亲床榻上的人?”
“不,你当然管,你管你父亲夜里跟谁睡!”二姨娘恼的口不择言,她这两日还想着慢慢的跟温明月熬呢,却没想到竟然得了这个消息。
温侯爷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要娶亲。
她已经熬走了一个正室了,没想到竟然又来了一个,她这一辈子是笑话吗?
二姨娘明知道自己该冷静一些的,可是心里乱的很。
她怎么甘心,她恨不得此刻生生的咬下温明月一块肉去,“一个出嫁的姑娘,半分脸都不要了。”
满京城的人去问问,有几个女儿给爹娶亲的,真真是笑话。
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只觉得好笑。
她又不怕旁人骂,自己决定的事,若是因为旁人骂两句就改变的话,那还当什么家主?
端起家主的架子,温明月自然就想着去波动属于家主的扳指,只是又一次的扑空。
温明月长叹一口气,到底是不习惯。
“父亲与我母亲伉俪情深,多年未娶,而今我已嫁人,病榻之前我总该多为父亲考虑,姨娘觉得我哪错了?”温明月这是一环扣着一环,温侯爷若是不对外称病,怎么能提出此事呢?
如此,就是名正言顺。
二姨娘再生气也说不得,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一个妾室根本不值一提。
她们伉俪情深,自己是笑话?
二姨娘真的想,那夜的火怎么不烧的大一些,将这一家人烧死算了!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来了新夫人,这个家就是新夫人的,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外嫁女!”二姨娘恨恨的瞪着温明月,无论是谁当家,也给不了温明月好处。
自己当家,温明月回来就是正经主子,可是迎娶了新夫人,温明月上头就有了人。
温明月啧啧了两声,“你都说了,我是个外嫁女。”
国公府才是自己的家,至于侯府谁管事,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会糟报应的!”二姨娘说不过温明月,恼怒之下直接就是破口大骂。
温明月笑容愈发的灿烂,“我有没有报应不知道,可是你的报应就是我!”
在这装什么好人?她的声名狼藉,从前的灾难,不都是因为二姨娘?
或者说,若非二姨娘,原主又怎么会死呢?
既然住在了这副身体了,自己也顺手帮忙报仇了。
“你慢些。”外头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子归还穿着官服,跟着温娇姝小跑着过来。
别看温娇姝是女子,这跑起来的速度比谢子归还快,“温明月我跟你拼了!”温娇姝看见温明月后,更是直接往上冲。
只可惜,她根本近不得温明月的身,半路就被人拦下了。
谢子归追上温娇姝后,赶紧拉了几下人,“别再这丢人现眼,赶紧回去。”
温娇姝用力的甩开谢子归,“你窝囊不窝囊,你的夫人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你都不敢出头吗?”
不是状元吗,你笔杆子写死温明月!
“你冷静一些!”谢子归看着台阶上高高在上的温明月,再看一眼眼前这个疯婆子,心中莫名的后悔了。
就算是往上爬,也应该好生的打听了,这样的人真的能给自己助力吗?
温娇姝失望的看着谢子归,“你怕什么,我被她压着,你被她夫家压着,你甘心吗?”
这一句话,让谢子归的眼神都变了变。
谢子归拉着温娇姝的手,缓缓的用力,“你我夫妻一体,我自然是疼你的。”
他抬头看向温明月,两个人好似没有私下交流一般。
只是沉默的时候,温娇姝突然注意到,温明月跟前的佩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子归,“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啪!
谢子归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温娇姝的脸上,“你慎言!”
他醉酒温娇姝将人带来,下头的人都说了打的什么主意,谢子归这才想着将佩兰发卖出去,没想到竟然被温明月给买走了。
“谢子归,如今侯府还有我们一席之地,谁允你欺负我的女儿?”二姨娘还没彻底的失势,谢子归就反了?
“你莫要忘了,侯爷可以不要我,却不会不要他的孩子!”若是让温侯爷知道,谢子归都敢在侯府对温娇姝动粗了,定然不会放过他。
温娇姝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子归。
他是怎么敢的?
谢子归对二姨娘抱了抱拳头,“姨娘赎罪,此乃关键时刻,小婿也是不得已为之。”
而后慢慢的看向温明月,“长姐是孝顺的,此乃我等楷模,姨娘跟夫人着实不该上门阻拦。”
而后他有对着温明月行礼,“我在这里,给长姐赔不是。”
温明月始终站在门内,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瞧瞧,你们还不如一个外人明事理。”
在这同自己闹,传到父亲耳朵里只会对她们更加的厌恶。
此举,绝非明智。
“叨扰长姐歇息了,我们这就退下。”谢子归说着,就去拉温娇姝的袖子。
二姨娘立马上前,从谢子归的手上将自己的女儿给拉回来,“你胆小懦弱,滚开便是。”
“姨娘!”谢子归陡然抬高了声音,“难不成你就非要让娇姝难看吗?”
父亲都不在家里,你在这能吵出什么来?
吵闹的厉害,也只是让自己丢脸。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二姨娘眼下根本就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只觉得谢子归这是在找借口。
“这个亲,父亲娶定了!”谢子归也恼火了,直接抬高声音戳着二姨娘的痛处。
就就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猛然间被人浇上了凉水,强迫她冷静下来。
二姨娘不敢面对的真相,就这么被人点出来,她的眼泪成线的掉落,狼狈的打掉了所欲傲骨,所有能支撑自己的理由。
她双手捂着脸,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也不想的,她是妾室,她要娇娇弱弱的,她要哄的男人高兴,没有男人会喜欢这样女人。可是她没有办法啊,她能怎么办?她熬了半辈子的希望突然没了。她甚至不知道余下活着是为了什么。
“姨娘在这意气用事,能阻止的了吗?事已经成定局,父亲肯定要娶亲的,你若是不想让三弟也跟着难看,眼下最不能失的便是理智。”看二姨娘慢慢的冷静下来,谢子归立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看这母女俩不说话了,谢子归再次试探的用力拉了一下温娇姝,这一次温娇姝配合的退到一边。
“姨娘,还不赶紧回去?”谢子归说完,对着温明月点了点头,便是打了招呼。
吵闹着来又吵闹着离开。
看着她们离开,佩兰有些担心,“那人好像有了主意。”
肯定是要使坏了,她们若是这么走了,会不会功亏一篑。
温明月笑着点了一下佩兰的鼻尖,“这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
自己既然已经出招了,她们就算想到法子,也是被迫着接招的。棋慢一步,那就都慢了。
这国公府啊,她们一定要回。
等着下头的人收拾妥当了,温明月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倒也不是她带了多少人来,只是现在管事的是自己的人,自是要相送的。
大约是知道家里头不安稳,温侯爷到温明月走的时候都没出面。
马车咕噜噜的转动,走了一阵后马车停了下来。
谢子归骑着马追上来,将人拦住了。
温明月掀着帘子看向外面,谢子归拉着缰绳,吸引照在他的发丝上,好像也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