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一定要留心,尽快给温侯爷找到合适的。
满京城的找。
大约是因为心情好,温侯爷现下觉得饿了,让人将菜再端上了几个。
温明月这个时候却站了起来,“二妹妹也是个气劲大的,女儿替父亲走这一趟吧。”让人准备了食盒,自己亲自拎过去。
温侯爷眯着眼睛打量温明月,“你呀,如今懂事的让人心疼。”
温明月笑的温婉,“女儿只盼着父亲好。”
家宅安宁,温侯爷才能好。
别到时候,温娇姝一肚子火气,再挑唆着三弟做什么无可挽回的傻事,她想着去劝劝温娇姝,别让她那么大的怨气。
“你同你母亲一点都不像。”温侯爷下意识的说了句。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发妻的音容相貌也记不真切,可是这话却是下意识的说出来。
是了,能跟长公主是好友的,多也不是单纯贤惠之人。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长公主骄纵,她的好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温明月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让下头的人装好,她的笑容却有些牵强,“女儿只剩下父亲了,女儿,也想让父亲多疼疼。”
所以,并非她多么大度,只当是为了自己。
温侯爷轻轻的拍了拍温明月的胳膊,“从前是父亲疏忽了。”
一直对长女没什么耐性。
温明月赶紧擦了擦眼角,并没有继续说是这个话题,便是温侯爷也明白,怎么好好的孩子,在边关二姨娘手上的时候,就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说什么梦中有人教导,哪有那么玄妙?除非,这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温明月拎着食盒,盯着头顶的烈日离开。
温侯爷拿着筷子,看着温明月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忍不住,仔细的回想发妻到底是什么样。
等着出了院子,温明月温和的笑意收敛,满脸的冷漠。
呵,男人,果真是很难逃开,固有的毛病。
她领着下头的人,直接朝温娇姝的院子走去。
去的时候,二姨娘也在,温娇姝靠在二姨娘身上不停的落泪。
“你到底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你言听计从?”看见温明月,温娇姝随即坐直了身子。
甚至,温娇姝在心中,都想到狐媚子三个字。
不管人伦,就是想这么骂。
温明月没理会她,只是将食盒放在一旁,亲自从里面端出菜来。
“你不怕被陷害下毒?”二姨娘往前挪了挪身子,一脸的警惕。
温明月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东西是从父亲院子里取出来,若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也无可奈何。”
可以说,与自己何干?
二姨娘看着温明月眼下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觉得刺眼的很,“我若是你,就该装疯卖傻下去,我以后还能跟你面子上过的去。”
毕竟,温侯爷年岁大了,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身子的根基大约都是坏的,说句难听的活一日不保一日。
若是温侯爷没了,这侯府就是自己儿子的。
二姨娘知道昨夜温侯爷为何一脸芥蒂,他也想到了此处,可是那有如何,自己的儿子是温侯爷的唯一,无论他愿意或者不愿意,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儿子的。
温明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天下哪里有什么理所应当的事,只是自己并不打算告诉她们,只是淡笑着说上一句,“我可没有姨娘聪明,聪明的姨娘不若想法子,让二妹重新得父亲的宠爱。”
总好过自己在这哭强。
“你!”二姨娘眯着眼睛,“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而今的自己可以说是今非昔比了,以前处处要仰人鼻息活着,可现在自己的儿子长大了,这就是自己的底气。
哪怕温侯爷再不满自己,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也得忍着。
温明月知道她想的什么,可却也不搓破,等着她知道温侯爷要另娶的消息,不知道表情身会有多么的精彩。
东西既已经送到了,温明月也不在这多待,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消息,“那姨娘跟二妹好生的商量商量,希望晚间不要看到你们再对父亲冷着脸。”
说完,温明月转身直接离去。
温明月没将她们放在眼里,当一个人手里没自己的资本,需要仰人鼻息活着,说实话根本不足为惧。
她那么积极的给温侯爷说亲,就是怕迟则生变,一切都按照自己所希望的往前走。
她给谢世子的日子,到底是不能骗。
人说商人重利,其实商人最重视的是信守承诺。
只有言而有信才能走的长远。
“长姐。”转过长廊,身后传来了谢子归的声音。
这个声音,熟悉的让人恶心。
温明月慢慢的回头,看着谢子归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每一步似都在试探,而不是从前,理所应当的让自己付出。
“妹婿这是?”温明月微微挑眉,假装不明白他来的意图。
只是思量的时候,手忍不住转动着,从前放扳指的地方。
谢子归双手抱拳,很认真的给温明月行礼,“娇姝骄纵,我在这里替她给长姐赔不是。”
温明月转动的手指一停,脸上的笑容淡了去,“妹婿这话说差了,我们姊妹是一家人,再如何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
你在这道歉个什么劲。
不过,说起外人来,温明月眼神陡然凌厉,“她是我们侯府的姑娘,若是她被欺负了,便是踩我们侯府的脸。”
温明月说的意有所指,谢子归猛的抬起头,“阿姐这话言重了,娇姝待我情深,我自不辜负她。”
温明月嗤笑一声,“是吗?”
她的手又一点点的靠近拇指的地方,“昨夜管事的报上来说你院子,格外的热闹。”
比如来了,不是侯府的人。
谢子归一听这话,心底一颤。
昨个他也不知道为何,温娇姝将佩兰给带来了,后来因为走水,且将人安置在柴房,免得打扰到了这府里的主子。
谢子归立马将刚直起来的腰弯下,“长姐放心,我定然将人打发了。”
温明月常常的哦了一声,“怎么个打发?”
谢子归沉默了一阵,佩兰是他证明自己情深的人,若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定会保护好人,“让她永远的消失。”
而后咬着牙说到,为了前程,谁都可以牺牲。
看吧,如此虚伪的人。
温明月点了点头,“看来妹婿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妹婿回去吧,以后莫要再私下见我。”温明月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走。
谢子归曾听温娇姝说过,温明月就是个草包,可是现在看来眼前人可是难对付的很,“长姐。”
在温明月走了五步的时候,他突然出声将人喊住。
温明月听的真切,脚下的步子却不停。
合作这种事,有时候还是需要将架子抬高了。越是想要的东西,就越是要表现的不在乎。
“长姐,我知道错了,求长姐再给个机会。”谢子归到底放软了声调,合作,是他求出来的。
从这个时候低头开始,她们就注定了不平等。
温明月到底是停下了脚步,她慢慢的转身,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这话如何说的?”
谢子归始终低着头,“我与娇姝已经成亲,自算不得外人。长姐心疼娇姝,将人交给长姐才是最妥当的。”
就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放在温明月的手上。
温娇姝明显不是温明月的对手,他选择跟温明月合作才是最合适的。而后,他的大业再徐徐图之。
“这?”温明月还在犹豫。
谢子归再次说到,“求长姐给小婿一个机会。”
给一个让他表现的机会。
只是佩兰送到温明月跟前,多少是要冒险的。从前的那段往事,怕是瞒不住了。
谢子归偷偷的审视温明月,想看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真的要念及血缘,顾及着温娇姝,还是要像自己一样,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只是,温明月眼睛漆黑,幽深的看不出波澜来。
这样的一双眼睛,谢子归莫名的觉得眼熟。
只是眼下他没有时间细想,摇了摇头赶紧的将这无关紧要的思绪退出去,“小婿记得长姐说过,附近的报恩寺很是灵验,一直没给恩人点灯,等着过两日得空了,我们夫妻当亲自去一趟。”
“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商量着便是。”温明月摆了摆手,面上似是有些乏了,掩嘴打了个哈切,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你那人,交给管事的便是。”不必亲自送来,只要保证能给自己就行。
或者说,也让他来看看,这个家现在是谁说了算的。
这就是实力。
温明月慢慢的走着,可却只有自己知道,心中有多么的激动,她的佩兰啊,不知道这一路受了多少罪。
等着她到了自己身边,先给她吃顿好的,也让她给自己讲讲,这一路到底遇见了什么。
温明月又想着,若是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吓到。会不会不敢同自己说话。
人都说近乡情怯,大约温明月也是如此,所有的理由和借口,不过是因为她的害怕。
温明月回到自己的屋子,来回的踱步,便是连坐下都难。
一直到管事的将人送来,温明月也只是让人先关到偏院,她叫管事的进来。
“大姑娘,官媒那边很是积极,现在就送来了一叠画像,您可要先过目?”管事的自然不觉得,温明月会先关心那个小丫头,就算是想知道她跟二姑爷的关系,等一会儿自个亲自审问便是。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侯爷的亲事。
温明月单手接过来,仔细的翻看着,这侯府主母,当以温婉为主,看着要端方大气,模样倒不是最重要的。
温明月点了几个,让管事的给父亲送去,早点定下来,促成好事。
管事的低头看着放在最上面的一张,模样算是端正,前两年丧父一直被娘家养着,重要的是,父兄现在都在朝为官。
管事的眉目间带着笑意,如此,即便温侯爷因为才气头上跟人家开始议亲,过些日子就算是被二姨娘哄好了,他也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温明月到底是外嫁的姑娘,不可能天天在府里守着,如此倒是一劳永逸。
二姨娘啊,临老了栽了个大跟头。
二姨娘无法翻身,那自己这管事的位置,就坐的那叫个稳当。
“对了,我记得您跟前还有个幼女待字闺中。”温明月突然开口将人喊住。
用人的时候,温明月肯定是要记住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就想着什么时候都用的上。
温明月一提起来,管事的脸色却变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姑娘明鉴,小女性子沉闷,难堪重任。”
听着他如此贬低自己的女儿,温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这想哪里去了?”就算是主母还没进门,侯府一切都尽在掌握了,温明月没必要为了妨二姨娘再找个丫头去分二姨娘的宠。
“我只是想着,以后若有机会,定是寻个好人家,要做正头娘子的。”说起来,像谢子归那样的书生就很好。
管事的知道,自己的女儿肯定不配状元郎,只是就是举子人家也不迎娶家生子的奴才,除非主子给脸,脱了贱籍,才能嫁到好人家。
他前面有儿子,就这么一个小女儿,平日里宝贝的很。
管事的红着眼眶,“谢主子大恩。”
只要真能办成这事,他一辈子对温明月忠心耿耿。
温明月笑着让人起来,“我这个人不爱小气,这世上人来人往谁不图个利字?我既用你,自然要让人眼瞅着看见好处的。”
你忠心于自己,自己就会提携他。
无论是如何地位的人,都有个奔头。
这是温明月一贯的管人之道。
要么给长银子,要么给好处,肯定是让人实打实的看见的。
管事的看得见温明月的手段,对温明月自有惧怕,可也看到的见温明月的大方,更有尊敬感激。
如此,才是最忠心的。
管事的出去,温明月回到自己的屋子,想着寻出几张银票来,可是打开瞧瞧,大约从前的好日子太多了,温明月看着原主竟有种清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