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身侧的人有了动静,正想装睡时,耳侧传来一声很轻的低笑。
“傩傩,可是醒了?”好听的嗓音从他喉间逸出,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如羽毛轻扫在她心口。
紧接着又听他用慵懒的语调,尾音带着微扬,轻轻说道:“嗯?还没醒吗?”
话音方落,便察觉到身后的人俯身靠近,又却倏然停下,几息后又起身离开。
他难道没发现自己醒了?还是又睡了?谢清猗有些好奇地转头望去,却发觉对方撑着额角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日光从帷幔缝隙漏入,在他冷白的面庞上镀了一层淡金,深邃的黑眸被纤长的睫毛微微遮住,眸色却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深了几分,薄唇微微抿着。
她装作刚醒来的模样,轻轻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丝微哑:“你何时醒来的?”
“呵~傩傩,何时醒的,我便何时醒的。”陌泫卿唇角微勾,手指轻捏她脸颊上的嫩肉。
这家伙原来知道她前面所有的举动,现在还要说出来,谢清猗睨了他一眼:“那我可要起来了。”
随即她坐起身,锦衾从肩头滑落,露出她纤细莹白的肩头,她掌心中灵光一闪,出现一件鲛衣,随手披上:“今日陪我去阿羯尼玩可好?”
“都听你的。”他一个翻身,将谢清猗按倒,撑在她身上,帐内的光线被他的身影遮去大半,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便低头吻了下去。
灵雾被搅动,在两人身侧缓缓流转,悬珠在天光中折射出虹光,谢清猗轻哼出声,所有的抗议却都被对方都用唇舌夺去,冷冽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在她唇畔哑声说道:“傩傩,你方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你看错了!快起来,我和宝宝都要吃好吃的了~”她轻推他胸膛,掌心下是紧实偾起的肌理,温热的肌肤却愈发滚烫,像是蕴着一团未曾熄灭的火。
“既然不想说,那便算了。”陌泫卿眼里带着笑意,低头啄了啄她嫣红的唇瓣,随即才起身穿衣。
洞府内的灵雾渐次散去,显露出玉壁上斑驳的光影。她梳洗打扮一番后,同他拉着手朝洞府外走去。
洞口的灵草被晨风拂动,天光从藤蔓间隙筛落,洒落一地碎光。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小九的啾鸣声,显得格外清脆:“你说姨姨和大魔头,怎么一回来就躲起来,每次一回洞府内室就不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每次他们都会把我赶出来~”随即便是南羽同样小声的声音。它似想起什么般,更亢奋地啾啾起来,“我想起来啦!他们每次消失好久后,娘亲就有小宝宝啦~他们一定是在造小宝宝!”
“姨姨不都已经有小宝宝了吗?”小九奶声奶气地问着。
一阵风过,先是洞口的藤蔓沙沙作响,随后南羽带着不确定的小声回答着:“或许,娘亲和爹爹觉得两个不够?”
“像我就有好多兄弟,可是为何我和我兄弟们,就不是一起出生的?”小九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谢清猗黑着脸拖着陌泫卿的手,出现在两个小毛团跟前。
山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乱,原来这两个小家伙总是偷看他们,她面上染着绯红。看来,以后要注意点。
“娘亲~爹爹!”南羽愣了下,便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它视线在两人身上看了一遍,停留了一息,最终落在陌泫卿肩头。
谢清猗见它恢复了幼崽模样,晨光在它青色的羽毛上流转,泛起一层青莹的光泽,更显得圆润可爱。想到它先前想飞过来,却又停下,一脸无奈选择陌泫卿时的模样,她忍不住唇畔微勾。
南羽歪着头,又小心翼翼试探着,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陌泫卿冷白的面颊,却见他只是眉梢微挑,并没把它扔出去。
它更是大着胆子又蹭了蹭,还夹着奶声道:“爹爹,南羽也和娘亲一样,在想你哦~还陪娘亲一起哭呢~”
“南羽,你竟然在给大魔头撒娇!本座看不下去了。”小九晶红的豆豆眼里火光跳动了瞬,他抖动着金色的羽毛,像一团燃烧的小太阳,迅速扑腾着小翅膀朝谢清猗飞去,带起一阵微热的风。
“主人,尊上。”幻玉从丹房出来,身后的丹炉余温未散,几缕药香飘了出来,她又说道,“已经给南羽和小九都吃过灵果了。”
“辛苦你照顾它们了。我们打算去阿羯尼。”她看向幻玉,身侧的灵花在清风中摇曳着,又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你们若是不想待在里面,就一起去吧。”
崖边的云海在晨光中翻涌不息,将整座洞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古筝的声音铮铮作响,鼓点越来越快,那胡姬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裙摆旋开如鲜艳盛放的花,直到最后一个音彻底停了下来,伴随着各种喝彩声,酒肆里人声鼎沸。
这时谢清猗吃完美食,又心满意足地吃着酸奶,靠在陌泫卿肩头,望着远处新上场的胡姬时,感到心中当时所有的期盼与想象,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她抬头望向他,四周的灯火,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仿佛一簇火焰在他眸中闪动着,灯下的他,面容却带着丝妖异。
谢清猗呼吸一滞,他为何这般看着自己,还是又要做什么?
见谢清猗一晚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意,陌泫卿指尖轻拭她唇角的果汁,唇角勾起浅笑:“可还有想去地方?”
这时就听酒肆的小子用带着西域口音大声说道:“今天是葡萄酒节,请大家去广场喝酒、吃肉!”
那些食客也为之更加兴奋,耳边的声音越发嘈杂,整间酒肆的氛围更是热闹无比。
“我们去看看!”谢清猗主动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
“好。”他反过手主动牵住她,指节收紧,将她整只手拢在掌心,带着她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此时,城内早已搭起高高的木台,台上铺着波斯织锦,台下摆满了长条木案,案上堆满了刚摘下的葡萄和烤得喷香的羊肉,以及酥脆的胡饼,地上更有数不清的酒坛。
谢清猗闻到广场上弥漫着醇厚的葡萄酒香混着烤肉的香味,桌案上深红、浅紫和透明的酒液,被盛入雕花的琉璃杯中,色泽透亮,惹人垂涎。
夕阳西沉,新月爬上城头,晚风将白日里的燥热吹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