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下曦姐吧！”韩知恩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林曦在加油机旁边闭着眼，猫在她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晾在阳光底下晒着，呼噜声跟远处河面的流水声混在一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卡牌匣面上，指腹蹭过匣面那道被碎石磕出来的白痕，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
风又吹过来一阵，把加油机顶棚边缘挂着的一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旧广告横幅吹得哗啦啦响。
横幅的图案已经被风雨磨得只剩一层底色，底色是褪了色的深蓝，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白色的、断断续续的字迹轮廓——
“……欢迎……下次……”
季大壮看向林曦，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嗯，在这里先休整一晚！”林曦回道。“等等他们。”
季大壮点点头，肚子突兀的响了一声，他自己倒不觉得，转头理直气壮的问了一句：“午饭吃啥？”
陆百万走过来求安慰的抱住林曦：“饼干吧！”
“又是饼干。”
“那你去找肉。你找到肉我就给你改善。锅虽然没了，但还有别的能用！”陆百万说着，把头埋进林曦的怀里，林曦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季大壮想了想，天大地大，肚子最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出去转转，看附近有没有没被搬空的铺子。”
他拎着扳手走出顶棚的时候，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笔直地投在废弃的加油站空地上。
季大壮真翻到了一家没被搬空的铺子。一家卖五金杂货的小店，卷帘门被撬了一半，里面货架倒了两排，但他从角落里扒拉出三包没拆封的挂面和半瓶生抽，还从冰柜底下翻出一袋冻得邦硬的五花肉，解冻之后颜色不太对，但闻着没坏。
他还拿铁皮卷了一个简易烤盘，顾昭然伸手点了火，陆百万借了季大壮的扳手当锅铲使，硬是把五花肉煎出了油香味儿。
那顿面条配煎肉吃得所有人都没空说话。太香了！
吃完饭天就彻底暗了。
顶棚下面的加油站夜风穿堂，林曦翻出房车卡牌，三层房车的铁皮墙挡了一面风，二层的遮阳棚放下来当帘子，把休息区围了个七七八八。
所有人分了两拨轮流守夜，第一拨是顾昭然和陆百万，两个人坐在一层甲板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宽的缝隙，谁也没看谁。
林曦抱着猫回了三层了望台。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后腿蹬了蹬她肚皮，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团起来，呼噜声比引擎怠速还稳。
她在行军床上闭了眼，卡牌匣子搁在枕头旁边，匣面上那道白痕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微光。
凌晨五点。
林曦半梦半醒地听见系统唠叨的声音，三张新牌暖烘烘地躺在卡槽里，她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灰蓝色天光一张张抽出来看。
第一张牌面画着一只歪嘴笑的小丑面具，底下小字写着：【荒诞面具·一小时 c级】——激活后佩戴者面部将自动生成一副完全随机的、无法摘除的面具。面具样式从“秃头老教授“到“哭丧脸小丑“到“被蜜蜂蛰了腮帮子的哈士奇“不等，持续一小时。
佩戴者每说一句话，面具表情会同步变化，但变化方向不受佩戴者控制，由牌面随机算法自动决定。你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
第二张牌面画了一根巨大的、弯弯曲曲的弹簧，底下写：【反弹台词·三次 d级】——激活后三分钟内，任何针对激活者的攻击性言论将自动反弹回发言者口中，以完全相同的语气和音量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攻击性言论的定义包括但不限于：嘲讽、辱骂、威胁。温馨提示：如果对方骂你的时候正在喝水，反弹后他可能会呛到。
第三张牌面画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肥皂泡，底下写：【善意泡泡·五分钟b级】——激活后周身三米内将持续生成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彩色泡泡，泡泡自动飘向该范围内所有生物，触碰到目标后“啪“一声炸开，释放出一小段无害但极度扰人的音乐片段，包括但不限于“祝你生日快乐“的跑调版、“两只老虎“的快进版、以及一段不知道从哪儿截取的广场舞背景音片段。
音乐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足以让最严肃的诡异停止攻击并困惑地歪头。
林曦把三张牌摊在行军床上，皱眉深深叹了一口气。
猫醒了，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在三张牌面上挨个扫了一遍，然后伸出爪子按了一下第二张牌“反弹台词“的边角，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读懂了——“这张留着。万一有人嘴欠。“
她把三张牌收回匣子里扣好，猫在她腿上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前爪往前推，后腿蹬直，把一整条胖身子拉得老长，然后啪嗒缩回来，重新团成了一个毛球。
天亮之后众人简单收拾了收拾。季芊芊的脚踝消肿了但走路还有点跛，韩知恩搀着她上了车。
陆百万把从旧书店地图上看到的信息跟大家说了一遍——A市中心区域还有疑似幸存者活动的迹象，但分布零散，而且市中心异常的密度比外围高得多。
旧书店主人地图上的红叉集中在中心区半径三公里范围内，密密匝匝地标了二十多处。
“但绿圈也有。“林曦把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指尖点着地图中心偏北的一个位置，“这里标了'旅店·可住·水源'，这个绿圈周围没有红叉，说明那个主人至少经过那里的时候没遇到大麻烦。“
“去那里？“韩知恩问。
“去那里。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落脚点把车检修一下，而且——“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废弃楼群间空荡荡的街道，“他们没有追来，我们得去找一下。旧书店主人说他还在这座城市里，如果他还在，他可能就在绿圈附近。“
来来的引擎重新响了。
浮筒已经收起来了，三层房车沿着残破的主干道缓慢向北推进。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玻璃和落叶，发出细碎的、不断重复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