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仪宫出来,陈飘飘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服务器蛀虫最多的副本。
那帮所谓的京城贵女,一个个顶着华丽的Id,穿着版本顶级的皮肤,结果输出全靠一张嘴,走位全靠宫女扶。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车厢外,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依旧像苍蝇一样精准地往耳朵里钻。
“疯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竟敢当众那么跟太子妃说话!”
“粗鄙商女,毫无教养!真不知道九王爷是不是瞎了眼!”
“等着瞧吧,得罪了太子妃,她以为她能在京城活几天?”
陈飘飘掏了掏耳朵,顺手从旁边的小食盒里捏了颗蜜饯扔进嘴里。
酸酸甜甜,心情都好了不少。
活几天?
笑话。
对她这种顶级玩家来说,所谓的“敌人”,不过是还没找到付费点的潜在客户罢了。
太子妃李婉柔?
今天她可以是堵门的精英怪,明天就能变成哭着喊着求她开宝箱的氪金大佬。
这帮以夫为天、以子宫为KpI的封建社会女性,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社交货币”。
社交的本质,从来不是谁的爹官更大,谁的头衔更响亮。
而是谁,掌握了旁人没有的稀缺资源。
半个月后。
陈飘飘在百花宴上顶撞太子妃,成了全京城笑柄的事,热度还没完全过去。
新的谈资又来了。
那个乡下王妃,竟然真把九王府那三处位于朱雀大街、玄武大街的黄金旺铺给动了!
一时间,全京城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太子妃的下午茶会上,一群贵女正掩着嘴,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听说了吗?那三个铺子叮叮当当敲了半个多月,用黑布围得严严实实,神神秘秘的,谁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户部侍郎家的千金轻嗤一声,兰花指捏着茶杯盖,撇了撇嘴。
“还能搞什么?我爹爹都说了,商女的眼界,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无非就是绸缎庄、珠宝阁,顶天了,再开个高级点的饭馆罢了。”
“噗嗤!”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就她?还开饭馆?京城的醉风楼和听雨轩,哪个不是百年招牌?她拿什么跟人家比?拿她乡下的泥点子吗?”
一阵哄堂大笑。
太子妃李婉柔端坐主位,听着众人的嘲讽,嘴角噙着一抹优雅而冷淡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她,就是与整个京城顶级的圈子为敌。
那个陈飘飘,将被彻底孤立,成为一个谁也瞧不上的笑话。
又过了半个月,一个阳光正好的上午。
朱雀大街东段,那间一直被黑布笼罩的神秘铺子,终于撤下了帷幕。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漆金字牌匾,被两个伙计合力挂了上去。
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与森然。
天机阁!
围观的百姓和路过的商贾全都愣住了。
这名字……不像是做买卖的啊?倒像是某个江湖组织的秘密据点。
再看那建筑,更是诡异。
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木料建成,飞檐斗拱间雕刻着繁复而古怪的云纹。
最让人不解的是,整整两层楼,竟看不到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厚重得如同城门般的巨大黑门紧紧闭合,门上挂着一个狰狞的青铜兽首门环。
整个天机阁,就像一头蛰伏在闹市中的巨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哪里是商铺?这分明是阎王殿开到人间的分舵!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到底是干什么的时候。
“吱呀——”
那扇巨大的黑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一个面无表情的青衣小厮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木牌,言简意赅地挂在了门旁的柱子上。
然后,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巨大的黑门再次“哐当”一声合拢,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好奇的人群一拥而上,伸长了脖子去看那木牌上的字。
【天机阁规】
【一、本阁演人世悲欢,推天机诡秘,非买卖之所。】
【二、入阁者,需入戏局,演他人一生。】
【三、每日仅开三场,每场限六人。】
【四、入阁凭证,百金一位,需提前验资预约。】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
“我没看错吧?一百两银子?!就进去……演戏?”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这九王妃是彻底疯了!一百两!够我在醉风楼包一个月的场子了!”
“还验资预约?她以为她是谁?皇帝老子开的店吗?”
太子妃的眼线混在人群中,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成了!
这下都不用他们再煽风点火,这陈飘飘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这等愚蠢至极的敛财手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京城各大府邸。
太子妃的茶会上,再次爆发出一阵比上次更响亮的嘲笑。
“哈哈哈哈!演戏?花一百两银子去当戏子?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敢打赌,她那天机阁,一个客人都不会有!”
李婉柔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是志在必得的轻蔑。
陈飘飘,游戏结束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总有些人和她的想法不一样。
就在天机阁门口的嘲笑声还未散去时。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在了街角。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锦衣、面容俊朗的年轻公子哥跳了下来,正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出了名的京城第一纨绔。
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镇国大将军家的二公子。
这两人,代表的正是京城里最不服管教、最喜欢寻欢作乐的新锐权贵圈子。
“喂,我说,这就是那个乡下王妃开的‘戏园子’?”将军公子用马鞭指了指天机阁,一脸的好奇。
小公爷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栋诡异的建筑。
“演戏局?听起来……倒比天天听那些老头子之乎者也,或者去跟那帮假惺惺的娘们儿喝茶有意思多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看到牌子上的“百金一位”,非但没被吓退,反而眼睛一亮。
“有意思!够狂!本小爷喜欢!”他扭头对身后的管事喊道,“去,预约一个位子,小爷我倒要看看,什么戏值一百两!”
就在这时,青衣小厮再次开门,面无表情地道:“抱歉,今日只余下午最后一场,尚有六个名额,先到先得。”
小公爷眉头一挑:“那正好,这六个,小爷我全……”
话还没说完,将军公子已经抢先一步:“等等!小爷我也要玩!我出二百两!买一个!”
小公爷乐了,扇子“唰”地一下合上:“跟我抢?行啊!本小爷出三百两!”
“四百两!”
“五百两!”
街上的风仿佛都停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京城顶级衙内,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一样,为了一个进去“演戏”的名额,疯狂加价!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穿着普通、毫不起眼的商人打扮的男子,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高声道:“我出一千两!买一个名额!”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小公爷和将军公子也愣住了,看着这个陌生的“程咬金”,一千两……就为了玩个新鲜?
这他娘的也太豪横了!
青衣小厮依旧面无表情,对那商人微微躬身:“这位客官,请随我办理手续。”
一锤定音!
一张门票,一千两!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京城所有人的脑门上!
尤其是,太子妃李婉柔的头上。
当侍女结结巴巴地将这个消息禀报上来时,她优雅端着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
天机阁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
陈飘飘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欣赏着楼下那场堪称年度最佳的营销大戏。
福伯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石化状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王妃……一……一千两……就……就为了进去玩一下……”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重塑。
陈飘小人得志地吐掉瓜子皮,懒洋洋地道:
“福伯,淡定。”
“这不叫门票钱。”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这叫智商税,和入场资格费。”
看着福伯依旧迷茫的眼神,陈飘飘决定给这位忠心耿耿的cp粉头子上一课。
“你想啊,肯花一千两来玩个咱们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的新鲜玩意儿的,分两种人。”
“第一种,钱多得烧手,纯属好奇,就想体验一把全京城独一份的娱乐。这种人,是我们的优质客户,是流动的金山。”
“第二种,脑子活络,不信邪,想花钱进来一探究竟,看看我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能不能模仿。这种人,是我们的潜在对手,更是……”
陈飘飘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微笑。
“最好的情报源。”
“把这两类人聚在一起,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让他们为了一个虚构的目标去斗智斗勇……福伯,你猜,他们会不经意间,吐露出多少真实的东西?”
福伯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看着自家王妃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第一次觉得,王爷说王妃是“小狐狸”,都太谦虚了。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狐狸皮的九尾妖狐啊!
楼下,第一批六位“天选之子”已经验资完毕,正被引向那扇神秘的黑门。
陈飘飘的目光落在名单最下方那个署名“赵富贵”的神秘商人身上,嘴角笑意更深。
三皇子萧天启的人么……
来得正好。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了满足的声响。
“走吧,福伯。”
“好戏,开场了。”
巨大的黑门在六人身后缓缓关闭。
门内,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幽暗世界,只有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声音雌雄莫辨的“说书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欢迎诸位贵客,来到天机阁。”
“今夜,你们的身份,不再是王公贵族,富商巨贾。”
“你们的故事,名为——”
“《刺杀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