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承乾宫却还是灯火通明。
高公公小心翼翼劝道:“陛下,您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先用膳吧?苏小姐一定会平安回宫的。”
君如珩面沉如水,厉声道:“一整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人,都是废物不成!”
今天白天,倒是传回宫几次消息,说是在京城不同的地方,均发现几次疑似苏雾梨主仆的人。
但是到了最后,不是让人跑了,就是发现根本就是抓错了人。
高公公连忙道:“陛下,这也怪不得暗卫和禁军,实在是陛下交待过,不准伤到苏小姐分毫,也不准吓到她……所以他们行事有所顾忌,这才让人跑了。”
毕竟,两个年轻姑娘结伴出行,实在很常见。
而那几张画像画得又不太像,加上君如珩下令,不准惊吓到苏雾梨,只能好言好语把人劝回来。
禁军投鼠忌器,自然事倍功半。
君如珩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一片冷沉和焦急。
夜色已深,他现在不仅生气苏雾梨再次抛弃他,更担心她的安危。
本以为阿梨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同样弱小的丫鬟,肯定走不远。
没想到,竟然整整一天还没找到人。
这时,他忽然心念一动。
阿梨背后,会不会有人在帮她?
想到这里,君如珩立即道:“派人去趟文安侯府,看看裴书昀在不在府中!”
高公公愣了一下,“陛下不是一直派人守着文安侯府吗?”
他看了眼外面浓重的夜色,迟疑道:“这么晚了,想必侯府都已经睡下,以什么名义去呢?”
君如珩沉声道:“让沈靖玄带人去,就说看到有贼人潜入侯府。”
“裴书昀老老实实待在侯府便罢,如果他真的敢抗旨,私自离京——”
他的语气骤然狠戾,“就将他的爵位削去,全国通缉!”
“是,陛下。”高公公脸色一变,连忙出去吩咐宫人传话。
君如珩则紧紧捏着那只粉色香囊,沉声道:“阿梨,你如果真的敢跟他走……”
话没说完,他忽然察觉到手中的香囊不太对劲!
*
宫外,沈靖玄很快带人来到文安侯府。
门房听到敲门声,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隔着门问道:“谁啊?”
沈靖玄身后的侍卫扬声道:“殿前司指挥使沈大人办案,速速开门!”
门房一听,半点不敢耽搁,连忙开门。
门外,沈靖玄身后跟着不少侍卫,各个配着刀剑,手里举着火把。
门房吓了一跳,“沈、沈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靖玄一身劲装,沉声道:“本官奉命捉拿贼人,刚刚发现贼人潜入了侯府,担心侯爷安危,所以立即带我们去见侯爷!”
“贼人?”门房吓得话都说不利落了,“沈大人请稍等,我、我这就去禀告侯爷!”
沈靖玄却一把将他推开,“不必了,我亲自去见侯爷!”
说罢,沈靖玄便带人进入侯府,快步走进裴书昀的院子。
之前宫里派了几个太医院的人,就住在裴书昀院子里的偏房,轮流值守。
值守的宫人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恭声道:“沈大人。”
沈靖玄看了他一眼,拧眉道:“侯爷在府中吗?这几日可有出去过?”
宫人连忙道:“回禀大人,我们一直在院子里轮值守着,侯爷一直在房间养病,并未出去过。”
“没有出去?”沈靖玄看着昏暗的窗户,沉声道:“确定他一直待在房间?”
宫人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今天午后,侯爷就说自己身体不适,一直到晚上,都没再出来,连汤药都是小厮送进室内的。”
沈靖玄拧了拧眉,大步走向厅堂,准备开门进去看看。
这时,清风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连忙从偏房走出来,见状连忙跑过去拦在沈靖玄面前,急声道:“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啊?”
沈靖玄沉声道:“让开!”
清风急声道:“沈大人,我们侯爷今天一天都不舒服,晚上喝了药,好不容易睡下了,您到底有什么事情啊?都这么晚了,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清风这样拦着,反倒更加可疑。
沈靖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院子里的侍卫,齐齐抽出刀剑!
清风梗着脖子道:“沈大人不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的不能让您随意打扰侯爷,除非您杀了我!”
沈靖玄哪里有时间和他掰扯,他一把将清风推开。
清风哪里是沈靖玄的对手,当即被推的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沈靖玄正要踏上台阶,谁知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裴书昀披着寝衣,从里面走出来,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
清风连忙爬起来,跑过去扶住他,“侯爷,您怎么起来了?”
裴书昀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然后看向沈靖玄。
“沈大人深更半夜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是裴某犯了什么罪吗?”
沈靖玄刚刚几乎认定,裴书昀不在侯府。
但现在,他却从房间里出来了。
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走不了几步路的模样。
难道自己多心了?
不过裴书昀确实在府里,如假包换,那就没有纠缠的必要了。
沈靖玄示意侍卫们收剑,对裴书昀道:“深夜打扰侯爷,多有得罪。只是沈某正在追查一个贼人,见他潜入侯府,担心侯爷的安危,这才鲁莽进府。”
他拱了拱手,“侯爷勿怪。”
裴书昀咳嗽了几声,温声道:“无妨,沈大人也是职责所在。”
他话锋一转,“只是,我并未见到什么贼人。而且府中不少女眷,沈大人这么大的阵仗,只怕会吓着她们。”
既然裴书昀安安分分的待在侯府,沈靖玄也没时间和他周旋。
当即拱了拱手,“大概是手下眼花看错了,既然侯爷说没有,那沈某就告辞了。”
说罢,沈靖玄带着人,大步离开了侯府。
清风连忙扶裴书昀回到房间坐下,关上房门点燃烛火,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侯爷,您还好吗?”
裴书昀摆摆手,“无妨,辛苦你了。”
幸好沈靖玄没有带人进来搜查,他刚刚才从后门回来,外出换下的衣服来不及收拾,就随手扔在软榻上。
若沈靖玄看到,定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