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茹不淡定了。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竟然是他,他怎么敢的?”
兰妤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傅兰茹喃喃低语了好一会儿。
沉默片刻后,反复打量眼前故作柔弱的少女,一时分辨不清她是真单纯,还是心机深沉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傅言卿。
半晌才缓缓松口:“行,我暂时不逼你做选择,但我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等哪天我爸无所顾忌地逼你们分开,你再想找我拿这笔钱,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说完她起身,随手放下一杯冰美式的费用,转身径直走出咖啡馆。
看着傅兰茹走远的背影,兰妤脸上所有委屈无措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冷静的思索。
这人顶着上辈子傅兰茹一样的脸,经历、心性、处事手段和前世那个傅兰茹完全割裂。
没有刻入骨子里的阴狠算计,拉拢手段简单粗暴,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
但她不敢完全放下警惕。
万一对方和她一样是伪装的呢?
原书里可没傅兰茹这个人。
提到的是私生子傅言卿和傅司烬争夺继承权。
虽然傅司烬最后赢了。
但他的手段却并不光彩。
现在出来个私生女争夺继承权,本身又是个大隐患。
兰妤思虑良久,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简短消息发给傅司烬。
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她才不会瞒着傅司烬。
傅延廷是什么样的人,傅司烬比谁都清楚。
只是碍于两人是父子关系,傅司烬看在傅老爷子的份上,表面尊重他罢了。
傅延廷真要触碰了傅司烬的底线,傅延廷也就完了。
原书中,傅司烬的手段,都不能用狠辣来形容。
傅司烬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他的本性。
另一边,傅司烬收到兰妤发来的消息,整张脸瞬间覆上一层沉郁冷雾。
他年少早慧,十几岁就看透父亲在外养小三、藏私生子女的龌龊事。
他原本想着,只要那些人安分守己,不来触碰傅氏继承权,他和母亲都能隐忍退让,当作视而不见。
可如今父亲一天之内,接连踩碎他两条底线。
傅司烬心底最后一点父子情分彻底消磨干净。
原本他打算等到毕业,再接手集团大权,现下看来,留着父亲执掌公司只会后患无穷。
傅司烬早从十五岁起布局收拢股权。
他自己名下握着百分之十二个点的傅氏核心股份,爷爷与母亲手里的股权全在他这里。加起来有百分之三十二。
私下他早已拉拢数位元老董事,元老合计持股百分之十四,外加他暗中收购的零散流通股五个点,总持股稳稳过半,足足百分之五十一。
反观他父亲手中仅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就算联合其余零散小股东,最多也只能凑到百分之四十九的份额,集团实权终究要落在他手里。
他第一时间联系傅老爷子,把全盘计划和盘托出。
傅老爷子对儿子多年荒唐行径早已失望透顶,毫不犹豫全力支持孙子夺权。
傅司烬心中打定主意,暂且放任父亲折腾几日,待到时机成熟,直接逼他卸任董事长之位。
另一边,南宫瑟一直安排人暗中留意兰妤的一举一动。
得知傅家主私下里找到兰妤施压,他立刻备上兰妤最爱喝的热奶茶,专程回到西尔维昂堵人。
看见兰妤独自抱着书本缓步走来,南宫瑟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把温热奶茶递到她怀中,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已然没了往日商场上的深沉算计:“听说傅伯父为难你了?”
兰妤手指贴着温热杯壁,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浅浅笼着一层委屈水汽,依旧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南宫瑟斜倚着雪白廊柱,金丝镜片遮住眼底暗藏的筹谋。
他语调平缓地向兰妤剖析豪门规则:“你该清楚,如温叙白、斐寂珩、傅司烬他们这样的顶级财阀继承人,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全部都要商业联姻。”
兰妤抬眸望他,湿漉漉的杏眼里澄澈透亮:“学长,难道他们就一定要乖乖听从家里安排,放弃心里喜欢的人吗?”
南宫瑟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若无其事擦过她捧奶茶的手背,触感细腻柔软,惹得他心头微动,嘴上却说着戳破现实的话:“想要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就得舍弃情爱,鱼和熊掌从来无法兼得。可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兰妤脸上,故意放软声线,抛出独有的优势:“南宫集团如今大半产业由我掌控,家中长辈凡事都会顺着我的心意。我拥有自主选择伴侣的全部自由,不必为了商业联姻委屈自己。”
这话摆明了在告诉兰妤,只有他,才不用承受家族带来的压力。
他的婚姻他自可做主。
兰妤轻轻摇了摇头,长睫轻颤,语气软却立场分明:“学长未免太小看他们几个人了。傅学长、温学长还有斐学长,他们全都有对抗家族的底气,假以时日,他们一定能挣脱联姻束缚,随心选择心爱之人。”
南宫瑟心底微滞,他本以为傅家主故意刁难兰妤,足以让兰妤看清傅司烬前路的阻碍,顺势对自己生出几分依靠,没想到少女半点没动摇,依旧满心偏向另外四人。
这让他十分的苦恼。
他明明比他们都要优秀。
原以为只要自己稍稍透露出自己对兰妤半分好感,兰妤就会迫不及待的投入他的怀抱。
就如当初他表白兰芷晴,对方立即就对他情根深种。
到现在都还缠着他。
他脑海里骤然浮现表弟北冥夜和自己提起的良策。
他说:对付心思坚韧的女人,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唯有软磨硬泡,温言软语,说好听的话,瓦解她的心防,才能慢慢取代其他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他一直自持颜值高,身份尊贵,从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
眼下看着兰妤油盐不进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表弟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南宫瑟收起周身淡淡的疏离,整个人的气质彻底柔和下来,褪去金融大佬的深沉,只剩少年般温润缱绻,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廊来往不少路过同学,瞥见南宫瑟主动贴近兰妤,纷纷放慢脚步,偷偷驻足观望。
五大财阀之一的南宫家族继承人南宫瑟,是所有继承人中,最不容易接近的人。
他突然主动示好兰妤,这场面实在稀奇。
兰妤察觉到周遭打量的目光,下意识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乖巧垂眸不去看他。
南宫瑟没有上前逼迫,只是放低音量,嗓音清润低沉,恰好只传入她一人耳中:“我知道你不信我。可豪门长辈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更棘手。傅伯父今天只是初次威逼利诱,往后只会变本加厉为难你。”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心疼:“你无家族势力撑腰,很容易被抹杀掉。若是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所有家族压力、商业纷争,全部由我替你挡下,你只需要安心留在西尔维昂读书,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兰妤轻轻摩挲奶茶杯身,面上依旧是懵懂怯怯的模样,心底却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一味不语。
南宫瑟见她沉默,顺势抬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故意营造暧昧氛围。
手指擦过她光洁的额头,兰妤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偏头避开。
她这细微的躲闪落在南宫瑟眼里,非但没有挫败,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越是难驯服的人,到手才越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