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妤猛然抬眸,心底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语的诧异。
傅兰茹是傅延廷的私生女?
原书中从来没提到过傅延廷的女儿。
倒是有几个私生子跳出来,和傅司烬争夺继承人。
那眼前这个傅兰茹,到底是和她一样,穿进书里的人。
还是原书中没提到,却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剧情,从而出现的新人物?
“走吧,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去对面!”
兰妤站着没动。
傅兰茹拉着她的胳膊,深怕她跑了似的,攥的紧紧的。
“怎么?怕我吃了你?放心好了,你对我而言有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兰妤这才十分小心地挪动脚步。
傅兰茹把兰妤带到路对面咖啡馆,点了两杯冰美式,开门见山:“实话说吧!我确实是私生女没错!但法律规定,私生女也有继承权。我爸答应我,只要我能抢到傅氏继承权,就承认我的身份。”
她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弯绕,和兰妤记忆里的大小姐傅兰茹完全不一样。
“我需要你帮我。你继续缠着傅司烬,让他没精力跟我争权。等我上位,每年往你卡里打一个亿。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兰妤垂着眸,睫毛轻颤,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我、我不敢要这么多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阿烬对我很好,无论你给不给我钱,我都不会主动离开他的。”
傅兰茹手肘抵着桌面,目光直直锁在兰妤身上,想从她脸上看出,她说的话是不是发自内心。
服务员很快把咖啡送来。
傅兰茹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半点没有自卑或是遮掩的意思。
“我爸和傅司烬的妈是家族联姻。他们各玩各的。我爸最爱的女人是我妈。他早就私下许诺,只要我能压过傅司烬,拿下傅氏集团全部掌控权,就对外公开我的身份,把所有股份划一半到我名下。”
兰妤轻轻扣住冰凉的玻璃杯壁,垂下长长的睫毛,把眼底所有审视与算计全数藏住,只露出一双湿漉漉、满是茫然无措的杏眼,乖乖听着她往下说。
傅兰茹往前微微倾身,眼神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每年一个亿,这般丰厚的条件摆在任何寄人篱下的继女面前,都很难不动心。
傅兰茹静静等着兰妤露出爱慕虚荣的表情。
可对面少女只是轻轻攥紧衣角,肩膀微微发颤,软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怯懦。
傅兰茹见兰妤这副样子,眉头紧锁。
转而威胁道:“你是嫌弃每年一个亿太少?心倒是大的很啊!小心贪心不足!”
兰妤抬眸,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委屈怯意写满整张小脸。
“我从来没想过捞任何好处,阿烬是真心对我好,就算你不给我一分钱,我也不可能主动推开他离开他。”
傅兰茹挑眉,原以为能用巨额报酬轻易拿捏这个出身低微的兰妤,没料到她会这么油盐不进,语气多了几分沉冷。
“你可想清楚,傅司烬就算再喜欢你,傅家这道门槛你也跨不进去。
我爸打从心底瞧不上你,你之前也亲眼见过他对你的态度。
只有跟着我合作,既能拿到巨款,还不用承受傅家长辈的刁难,对你百利无一害。”
兰妤脑袋埋得更低,手指反复绞着裙摆,眼眶泛红的模样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嘴上不停诉说自己的难处,不动声色套取傅兰茹的底细。
“我从小在兰家寄人篱下,母亲偏心弟弟,继姐处处针对我,从来没有人真心待我,好不容易有阿烬愿意护着我,我实在舍不得放手……
对了,傅小姐你常年在国外生活对不对?小时候是在哪一座城市定居呀?平时闲暇喜欢吃什么甜品?
傅家老宅那位跟着老爷子几十年的老管家,你应该也经常打交道吧?”
她问话节奏细碎零散,听上去只是单纯好奇随口闲聊,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
若眼前之人是穿书来的傅兰茹,肯定为了掩人耳目,说的详尽。
可此时坐在对面的傅兰茹,只是微微顿了顿,回答全是模糊笼统的敷衍说辞。
“国外辗转换过好几处住处,记不太清具体城市了,甜食我不怎么喜欢。至于老宅管家,我很少回傅家,碰面次数屈指可数,算不上熟悉。”
她回答得断断续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兰妤心底悄悄松了半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不敢彻底放下戒备。
眼前这人顶着傅兰茹的脸,行事、心性和她记忆里的傅兰茹截然不同。
可谁也不能保证这会不会是一场精心伪装的圈套。
傅兰茹见她只顾着示弱打听私事,完全不接合作的话头,不由得皱起眉,语气多了几分强硬。
“你不用跟我装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出身摆在那里,没人会一辈子无偿护着你。傅司烬现在少年心性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褪去,傅延廷再从中作梗,到时候你一无所有。还不如趁现在抓住机会拿一笔养老钱。”
兰妤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眼泪顺着眼尾轻轻滑落,声音细弱又执拗:“钱财再好,也比不上有人真心待我。阿烬为我付出那么多,这些心意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这么说,你是不肯配合我?”
傅兰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周身气场冷了几分,原本温和的模样淡去不少。
“你就不怕我转头去找傅延廷,让他强行拆散你们两个?”
兰妤身子轻轻一颤,看上去被这番威胁吓得不轻,眼眶的泪水落得更凶,一副无助绝望的模样,可藏在桌下的手冷静攥紧,大脑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这个傅兰茹有傅父在背后撑腰,却到现在还没被傅家承认。
应该是傅父忌惮傅老爷子和傅夫人。
只要傅司烬没做错任何对傅氏集团不利的事,他的继承人身份就改变不了。
傅兰茹以前没出现,是因为抓不住傅司烬任何把柄。
现在跳出来,是因为她是傅司烬放在心上的人。她就是傅司烬的软肋。
傅兰茹认为她好拿捏?才找上门?
她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冷笑。
傅兰茹想利用她。难道她就不会反过来利用吗?
她抬起湿漉漉的杏眼,怯生生望着傅兰茹,软声道:“傅小姐,有没听过一句,旁观者清?”
傅兰茹抿了一口咖啡,饶有兴趣道:“哦?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兰妤有些忌惮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知道傅司烬不只有你这一个妹妹。还有不少弟弟。”
傅兰茹脸色一沉,突然拔高声音。
“那又怎么样?我爸最疼的还是我。他们算个屁!”
兰妤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傅兰茹不悦地道:“有话直说。”
兰妤这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道:“傅司烬好像提到过,他爸有意把一个叫傅言卿的私生子,弄到集团暂时去当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