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不过在这个日子,他们还是规规矩矩上门吊唁,别的没多说。
陈屹和李夫人带着陈修远在这边接待宾客,陈青禾一身素服跪在棺椁前面,眼眶红肿。
“节哀。”
江观棋带着程方好过来吊唁,陈屹看到他们,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了。
魏父领着魏明德,魏明德看起来瘦了一圈,他跟在魏父身后进来。
“你别乱说话,也别做什么事,知道吗?”
魏父千叮咛万嘱咐,这才让他进去。
魏明德看着陈家的人,他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中间的棺椁。
他走上去,没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是和其他人一样。
不过魏明德进去上了香,烧了些纸钱。
陈青禾看到他的动作,对他微微颔首。
魏明德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那口棺材。
陈婉姝已经离去好几天了,但他还是不习惯。
先前写的书信他拿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魏明德忍不住落泪。
陈修远进来时,就看见魏明德低头哭着。
他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和陈婉姝的书信上。
陈婉姝鲜少提起,不过少数说起来的几次,都告诉他魏明德是个不错的人。
如今看见魏明德这样,陈修远有些感慨。
要是父亲不这么执拗,一家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陈修远站在门口这边,看着来往的宾客。
程方好也走进来,她看见了跪坐在旁边的陈青禾。
她上前,拿起纸钱。
“三小姐。”
陈青禾抬头看她:“程大人。”
程方好询问道:“能出去聊一聊吗?”
她有些事情想问陈青禾,不然她今天也不会过来了。
陈青禾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跟着程方好往外走。
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个离去,程方好在角落站定。
“我有些好奇,三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听到程方好的话,陈青禾这一次没有否认。
“是。”
她很平静地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程方好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心里有了猜测,所以她直接问出来。
“你当时,是不是看到了?”
陈青禾脸上浮现出一抹凄凉的笑。
“我都看到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那一幕。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去了陈婉姝那边想拿络子。
当时陈青禾进去的时候没看到人,后来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陈青禾一时慌张,躲在了柜子里。
然后她就看见陈靖淮出现了。
陈靖淮从陈婉姝的房间里出来,也把陈婉姝吓了一跳。
“大哥?”
陈婉姝不知道陈靖淮为什么这么晚了在她房间里等着,而且脸色阴沉。
“和魏明德断了。”
陈靖淮的语气不容置喙。
陈婉姝听到陈靖淮这个语气,想起了陈屹。
她坐下来,冷静开口。
“我在做什么事情我自己清楚,大哥,你不用劝我。”
听到陈婉姝的话,陈靖淮心中怒火中烧,想起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他没想到陈婉姝会这么说。
陈婉姝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陈靖淮起身,指责她:“你做出的那些丢脸事情,把陈家置于何地?”
听到他们又拿陈家的事情压自己,陈婉姝皱了皱眉。
“我做了什么?”
她和魏明德接触,也都不是在无人之处,甚至于两人只有书信往来,却也没有说太过亲昵的话语。
怕人误会,陈婉姝也没送魏明德什么东西。
陈靖淮看她不思悔改,气得不行。
“你简直是昏了头,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做的龌龊事情,你这是私相授受!”
被陈靖淮这样说,陈婉姝觉得气愤羞恼。
她不明白陈靖淮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像他们不是一家人,而是仇人一样。
陈婉姝也有了火气,她反驳道:“大哥到底是为了陈家,还是为了自己?”
她知道陈靖淮最近要升迁,现在来找她,为的不就是这个。
陈靖淮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他抬起手,捂住了陈婉姝的嘴,按着她,抽出了刀。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陈青禾在柜子里也捂住了嘴。
手足相残这种事,她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程方好听她说完,有些疑惑:“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陈青禾扯了扯嘴角。
“只我一个人的证词也无用,第二日我就发现大哥做好了一切,我去说,父亲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保下他。”
要是保下了陈靖淮,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陈青禾很清楚这一点,陈屹不会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只能在大理寺查到魏明德身上时,给魏明德洗清冤屈,把线索往陈靖淮身上引,把陈靖淮先抓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大理寺出面调查陈靖淮,这样陈屹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江观棋亲自调查抓人,陈屹想保人也没那么容易。
程方好看着她,这姑娘,果然跟看起来不一样。
只不过陈家的事情到现在也已经结束了。
“罢了。”
说到底,再去争辩也没什么意义了。
陈青禾福了福身。
“还是要多谢程大人查清此事,没有贸然定案。”
她当时也担心,陈屹会不管不顾去保下陈靖淮。
但好在有程方好和江观棋在,这件事才没有发生。
程方好摆手道:“大理寺职责如此,不会叫任何人蒙冤而死。”
陈青禾点了点头,回到那边守着。
程方好待在陈府,江观棋在和其他人说话,这边来的人里基本上都认识他。
有几人过来,带了些攀附的心思。
江观棋语气淡淡地回应着,也不对谁太过热络。
今日是陈家的丧事,江观棋不想喧宾夺主,所以只跟他们说了一会儿,就抽身回到程方好这边。
“还要留下吗?”
程方好的疑问已经被解答了,她再留在这边,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
而且江观棋在这里,也有人想找他。
“要不回去吧。”
已经吊唁过了,大理寺还有事情,陈靖淮这案子刚定下,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尚不清楚。
程方好和江观棋还是先回去了,上次升官之后,程方好要管理的东西也变多了。
一回来,她就忙了起来,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江观棋从大理寺这边离开,似乎是要去刑部和都察院那边。
狄简坐在椅子上看着文书。
“今年这一年的案子,也跟去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