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淮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但不知道是愧疚心虚,还是被戳破心思,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江观棋请了大夫来给他看看,暂时将他看押起来。
如今这件事总算是有了结果,程方好的心情却还是十分沉重。
她先去见了魏明德,魏明德看到她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是陈靖淮,对吗?”
早在程方好来询问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程方好现在过来,魏明德立马就问了出来,语气笃定。
程方好看着他,眼神复杂。
在外人眼中,魏明德的确是不好,不过具体的事情,也不是程方好该置喙插手的。
“是他。”程方好告诉魏明德,“你现在洗清嫌疑,可以回去了。”
魏明德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心中愤怒,哀伤。
他现在恨不得冲到陈靖淮面前,让他一命还一命。
可魏明德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晃晃悠悠起身,脚步虚浮。
“我能见见婉姝吗?”
这是他来时的要求,魏明德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只是想见见她。
躁动的心在不安地跳动,魏明德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评判这件事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陈婉姝,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程方好看着他,“我带你去见江大人。”
此事还要江观棋应允,程方好不能擅自决定。
江观棋听说魏明德要去见陈婉姝,点了点头。
“你去吧。”
他特地让人陪同着,两人毕竟关系很好,江观棋也是担心出事。
魏家人那边他已经通知过了,想来过会儿就要接人回去。
还有陈婉姝。
魏明德去了验尸房,程方好跟在他后面。
验尸房温度低,凉得魏明德一个激灵,混沌的思绪也正常了一些。
现在外面这个气温,尸体哪怕存放在这里,也都有了一些异味。
但魏明德什么都不说,他走进去,看到了陈婉姝的尸体。
这个时候的陈婉姝和生前已经有了一些区别,魏明德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床沿,泣不成声。
“婉姝。”
他哽咽着开口。
“是我来得太迟了。”
魏明德若是早知道会认识陈婉姝,之前就不会让自己留下那些坏名声,也不会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陈婉姝何其无辜。
他们在一起,不曾逾矩半步,但事情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魏明德甚至想着,如果他们不曾认识,现在陈婉姝还好好的。
陈婉姝平静地躺着,不能给予魏明德回应。
房间里只剩下魏明德的呜咽声。
程方好站在后面看着,也有些感慨。
造化弄人啊。
这件事中最可恶的,当属陈靖淮。
为了私心,为了面子,将陈婉姝葬送在这花样年华中。
魏明德在这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程方好也是看他这样子不太好,先让大夫进来,也给他看一看。
大理寺一下子两个人变成了这样子,程方好揉了揉额角。
也是这时候,魏家的人过来了。
他们也知道魏明德和陈婉姝的事情,之前还跟陈家提过,只不过被陈屹冷言拒绝,说得不成样子。
变成现在这样,这件事也不是他们能够预料到的。
魏父拉起魏明德。
“好了,你如今在这哭也无用了,陈二小姐品行端正,也是可惜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魏明德,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期盼这些话能起一些作用。
等到陈婉姝葬礼,他们肯定还是要去吊唁的。
魏明德是被拉走的,他待在这边不愿意回去,说要陪着陈婉姝。
魏父怕他真做出什么傻事,只能把人给带回去。
魏家的人走了,陈屹过来了,是江观棋告诉他的。
陈屹已经知道了缘由,凶手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他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劲,陈靖淮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陈屹一个人过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沧桑了很多。
江观棋看着他,也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查清,的确是贵公子所为。”
凶器,以及陈靖淮自己的证词,全都证实了他的过错。
陈屹身形摇晃,撑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
“好好的孩子,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不知道是在问谁,现在连再见陈靖淮一面的心思也没有。
心中或许也涌起一些对陈婉姝的愧疚,陈屹坐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二小姐的尸体可以带回去了,如今入土为安还是要紧事。”
听到这话,陈屹点了点头。
江观棋看他这样子,问他:“还要再见一见陈靖淮吗?”
陈屹沉默了一下,随即说:“好。”
到底是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总归还是要见一见的。
陈靖淮这次被关在了牢房,牢房光线昏暗,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来人是谁。
陈屹看着陈靖淮的背影,眼中满是失望。
“婉姝敬重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陈屹阻止了陈婉姝和魏明德接触,可也没像陈靖淮这样。
陈靖淮这个举动,也确实让陈屹气愤。
陈靖淮转身,在大夫检查之后,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下来。
“爹,对不起。”
陈屹看着他。
“这话你不该对我说。”
但是陈靖淮现在说了,也没有人会原谅他,错了就是错了。
本来陈屹还抱有一丝希望,甚至于去问了伺候陈屹的那些下人,他们都说没看见陈靖淮做这件事。
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不容人置喙。
陈靖淮这时候知道后悔害怕,可是已经没用了。
对上陈靖淮的眼睛,陈屹移开了目光。
要是这件事是他先知道,或许他还真的会帮陈靖淮,但现在不行。
“你好自为之,为你妹妹忏悔吧。”
陈屹似乎是气急了,甩袖离开。
陈婉姝被送回了陈家,程方好准备去她的葬礼上吊唁一下,江观棋那时候也要过去。
将大理寺的事情处理完,也差不多到了时间。
程方好没空手去,买了些东西带着。
江观棋安排了马车,接他们俩过去。
“魏公子现在怎么样了?”程方好想到魏明德上回伤心的样子,就问了一句。
江观棋坐在她对面。
“寻了几回短见,昨日倒是安分了一些,今日也要过来吊唁。”
本来魏父怕他触景生情,不让他来,但是魏明德态度强硬,死活要跟着。
不过他应该不会在陈婉姝的葬礼上闹出什么事情。
到了陈府,今日来吊唁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