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龙的身体僵硬,“我……”
“抬起头,看着我说。”
孙成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紧张,但没有躲闪,“杨叔,我喜欢静子。”
杨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喜欢多久了?”
“一年半,从去年春天开始。”
杨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觉得你配得上她?”
孙成龙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手掌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静子,静子是您的女儿,您对她那么好,她值得更好的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杨兵,“但我会努力。”
杨兵没说话,孙成龙的声音继续,“我现在还在上学,没钱,没能力。但我会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我会让自己配得上静子。”
杨兵靠在床头,“你打算怎么对她?”
孙成龙的眼睛亮了,“我会护着她,宠着她,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
他的声音很坚定,“她喜欢吃什么,我记得。她不喜欢什么,我也记得。她开心的时候,我陪她笑。她难过的时候,我陪她哭。”
孙成龙站起来,朝杨兵深深鞠了一躬,“杨叔,我知道您可能看不上我。但我真的喜欢静子,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您看。”
杨兵看着他弯着的腰,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他开口,“起来。”
孙成龙直起身。
杨兵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手掌搁在窗框上,开口,“静子也喜欢你。”
孙成龙震惊,“您……您说什么?”
杨兵转过身。
“静子喜欢你,昨天晚上我问过她了。”
孙成龙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的手掌撑在书桌上,眼眶红了,“静子……静子她……”
杨兵走到他面前,“我不会从中干预。”
孙成龙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但是,你要是对静子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孙成龙的喉结滚了两下,“杨叔,我发誓……”
“不用发誓,我要看你做的。”
他的手掌搁在孙成龙肩膀上,“等你们毕业以后,要是还互相喜欢,可以结婚。”
孙成龙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的声音哽咽,“杨叔……谢谢您。”
杨兵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别哭,像什么样子。”
他转身往外走,“好好读书,好好对她。”
楼下,孙志辉站在客厅里,紧张的不行。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杨兵从楼梯上下来,孙志辉迎上去,“兵子,”
“孙哥,我同意了。”
孙志辉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杨兵的手掌插在兜里,“我同意静子和成龙的事。”
孙志辉震惊,“你……你真的同意了?”
杨兵点了下头,“但有个条件,等他们毕业以后,要是还互相喜欢,才能结婚。”
孙志辉的手掌在裤腿上拍了一记,“好!好!兵子,你放心,成龙那小子我了解,他一定不会辜负静子。”
杨兵转身往门口走,“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志辉送到门口,“兵子,中午在我家吃饭吧。”
杨兵摆了摆手,“不了,家里还等着。”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孙志辉站在门口,看着杨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转过身,往楼上喊,“成龙!下来!”
孙成龙从楼上下来,眼眶还红着。
孙志辉走过去,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小子,你有福气。”
孙成龙的嘴角咧开了,“爸,我会好好对静子的。”
孙志辉的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以后对静子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孙成龙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别墅。
杨兵推开门的时候,杨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看见杨兵,立刻站起来,“爸,你去哪儿了?”
杨兵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掌搁在膝盖上,“去了趟孙哥家。”
杨静的身体僵了,“你……你去干什么?”
杨兵转过头,看着她,“我去问孙成龙,他是不是喜欢你。”
杨静的脸唰地红了,“爸!”
“他说喜欢,所以我同意了。”
杨静震惊开口,“你……你说什么?”
杨兵靠在沙发上,“我说,我同意你和孙成龙的事。”
杨静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冲过去,扑进杨兵怀里,“爸!”
杨兵的手掌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但有个条件。”
杨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什么条件?”
“等你们毕业以后,要是还互相喜欢,才能结婚。”
杨静连连点头,“好!我答应!”
杨兵从孙志辉家出来,没直接回别墅。
他站在路边,手掌插在兜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静子要嫁人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转身,沿着海岸线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家酒馆。
招牌是繁体字,故人归。
杨兵推开门走进去。
酒馆里七八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五六十年代的内陆街景,胡同、大院、自行车、搪瓷缸。
吧台后面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低头擦杯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客人,坐。”
声音是标准的北方口音,带着京腔的味道。
杨兵在吧台前坐下,手掌搁在台面上,“来杯二锅头。”
男人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杨兵脸上,“您也是内陆来的?”
杨兵点了下头,男人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二锅头,倒了两杯。
一杯推到杨兵面前,另一杯留给自己。
“这杯我请。”
他在杨兵旁边坐下来,“难得碰见老乡。”
杨兵端起杯子,一口闷了,酒很烈,灼得嗓子眼发疼,但这疼,正好。
男人也喝了一口,手掌搁在桌面上。
“我叫刘宇,开这家店十二年了。”
杨兵疑惑,“十二年?”
“对,十二年前从内陆过来,刚来的时候,我都傻了。”
刘宇的声音里带着笑,但笑声有点苦。
“那时候内陆太穷了。四九城算好的,其他地方更穷。我老家在河北,村里连电都没通。”
他喝了口酒。
“来港岛的第一天,我站在中环街头,看着那些高楼、汽车、霓虹灯,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杨兵没说话,手掌搁在杯子上。
“那会儿我想,要是能在这边学点东西,回去建设家乡,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