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如同清心铃。
谢明野深呼气,语气淡了很多,松开她的椅子,“自然是我的妹妹。”
“你我并不会因为任何而改变,你依然可以黏着我,你也依旧是我最宠爱的小公主。”
姜郁音的眼眸因他而红。
他的回答让她的心坠落谷底。
本就不该对他再有任何期待,可这颗心早已习惯因他而悸动。
这一刻,她从未有过的讨厌自己。
张阿姨拿着报纸回来,发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少爷,这是几天的报纸。”
姜郁音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回来,坐下,吃饭。”谢明野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涩意。
才带她出去了一晚上,她就变得不听话了。
果然,不让她和外面接触太多是对的。
“不饿,不想吃。”她直接上楼,晚一秒都怕眼泪会掉下来。
她不想再展示自己的懦弱了。
瓷碗砸在地上的瞬间,碎裂声尖锐得刺耳。
瓷片飞溅,有一块擦过她的小腿,立刻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血珠。
谢明野原本还绷着一身戾气,脸色阴鸷得吓人,下一秒整个人骤然僵住。
血珠很快渗出来,顺着白皙的皮肤滑下,在脚踝处汇成一道刺目的红。
他上前几步扶着她,声音里满是紧绷,“音音,我不是有心的。”
张阿姨不等他叫,便已经把药箱拿来了。
姜郁音收了收肩膀,淡淡避开他,“我自己处理。”
这一下的避让,比千言万语都还要更加直白,这种不在意的冷淡,直接刺痛到了谢明野的心脏。
谢明野不顾她的反对,一把将人抱起,放到客厅沙发上。
她起身要走。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眼神却慌得不行:“我给你处理。”
他蹲下身,快速拿着棉签开始处理她的伤。
姜郁音最是娇气,平时一点小伤都会怕痛,但是今天她一声不吭。
她看着他轻轻吹着她的伤口,以往温暖的气息,此刻已经变得冰冷。
血还在流,温热地沾湿了他的指腹,像某种滚烫的控诉。
“对不起音音,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声音有些哑。
这道伤不浅,这条莹白细直的腿要是留疤了……
伤口太大,棉签处理的时候血一直在流。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撒上止血药粉。
“音音对不起。”
她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总这样,小时候我摔破膝盖,你说对不起没牵好我的手。高考那天我发烧,你说对不起,没注意到我生病。现在你也说对不起。”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谢明野抬头,望着她。
女孩眼眶桃红,眸间满是稀碎柔光,她只是这样看着他,却并没有哭。
谢明野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结,“那你想要什么?”
她低垂着眼眸,身形被他笼罩在大片阴影下,让她难以喘息。
“我想要的是,你不要再把我推给别人。”她蓦然抬眼,“我想要的是你——“
可当她对上一双越来越冰冷的眼睛,千言万语皆成冰。
桃红的眸光就这样盯着他,她嘴角轻轻勾扯,眸子弯曲,眼底的碎光聚积坠落。
“哥哥,这次我原谅你了。”
但,昨晚那件事情,她永远都无法原谅他。
谢明野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如同被人上了枷锁,微张的嘴发不出一个音节。
眼睁睁看着她拖着受伤的腿,一个人上楼。
张阿姨确定了谢明野的态度后,赶紧上去扶着姜郁音。
谢明野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报纸上的内容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满是姜郁音刚才的质问,以及她最后那个悲凉又释怀的眼神。
她似乎一夜之间变了很多。
早上九点。
赵家准时登门。
张阿姨看起来最兴奋,急冲冲跑上楼为她报喜。
“音音小姐,赵家上门提亲了,来了好多人,手上都捧着礼品,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姜郁音换了身长裙,遮盖住受伤的小腿肚,起身道:“走吧。”
张阿姨知道她受伤了,又看她今天的素色打扮,一时间也高兴不起来了。
“音音小姐您看开点,与其守着一个不见云开的人,不如选个明月来得实在,至少前路一片亮堂。”
姜郁音握紧了张阿姨的手,近乎被她的说法给逗笑了。
“也就你会这样告诉我了。”
张阿姨是谢家的老人了,当初为了上学方便,哥哥提议搬出来,张阿姨被派过来照顾他们。
姜郁音还在二楼便已看见谢明野将赵津樾迎进门了。
姜郁音很少见到谢明野这般讨好谄媚模样,就连走路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半个身子。
进门的不只有赵津樾,还有一位唐装老人,看着大概五六十岁,五官与赵津樾有着几分相似,她猜想应该是他的父亲。
“音音,快来,快来见过赵老爷子。”
谢明野似乎抛掉了刚才的不愉快,兴奋地朝她招手。
姜郁音回以微笑,视线反而回到赵津樾身上。
今天的赵津樾看起来像是特别打扮过,与昨日不同。
褪去了西装革履,浅咖色软糯羊毛衬衫,领口自然松开两颗扣子,深燕麦色休闲西裤。
整体色调柔和统一,穿搭松弛有度,既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又没有中年的厚重,温润沉稳,成熟又显年轻。
平易近人了很多。
姜郁音虽然昨晚就已经知道他很亮眼了,但今天的他,更加夺人眼球了。
她赶紧下楼,要不是张阿姨扯着她,她都要跑了。
“枝枝,这个是我父亲。”赵津樾注意到她今天似乎身体不是很爽利,上前几步接住了她。
“伯父好。”姜郁音乖巧打招呼。
他虽然眉眼生得极有压迫感,眉峰锋利,眼窝略深,眼角的纹路不是温和的褶皱,更像是岁月刻出来的硬朗线条。
但他说话低沉温和,眼神细软,毫无急躁之色。
“这就是音音啊,真漂亮,我们家这小子真是高攀了。”
他甚至还拿出一个漂亮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碧绿的手镯。
“这是我太太的东西,她身体不便,来不了,让我转交给她未来儿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