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当成求婚好了。”陆见森脱口而出,声音又快又急。
他的表情认真中带着执拗,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反正除了你,我不会跟别人结婚。”
游念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扯得变形,小虎牙从咧开的嘴角露出来。
“别说那么绝对,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陆见森顿时皱紧了眉头。
“你不信我?”
“我信,当然相信。”游念弯着眼睛回答,松开捏着他脸颊的手。
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半蹲下来,在水平的位置平视着陆见森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亮亮的。
她说:“我,答应了。”
陆见森先是愣了一下。作为最先明白自己心意的人,他的告白可谓屡战屡败。
游念太聪明又太清醒,总是能在他说出话之前预判,装疯卖傻糊弄过去。
他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却没想到,这一次游念答应了。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忽然被人拔掉了电源,所有的齿轮都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游念答应了!
游念答应了!!
答应了跟他在一起了!!!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眉毛也跟着扬起来,整个人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烟花,还没有升空就已经开始发光了。
游念伸手按住激动得快要弹起来的陆见森,手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急又重。
她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丢出两个字。
“但——是——”
陆见森“嘶”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那股上头的兴奋劲被压下去了一半。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忍耐地问:“但是什么?”
游念摸着下巴,认真说道:“毕竟我现在还是个‘雄性’,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公之于众……”
陆见森的脸黑了。
不公布,他还怎么光明正大地驱赶情敌?
尤其是那三个人——喜怒不形于色的贵族、顶级雄性,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
他的眉毛压低,眼角耷拉下来,整个人从“刚升空的烟花”变成了一朵被雨淋过的小狗。
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我在,没有人敢对我们的关系说什么的。”
游念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面映着晴天的湖,没有什么波澜,但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陆见森的表情更加可怜,嘴角往下撇了撇,不甘心地嘟囔。
“真的不能公开吗?”
“也可以公开。”游念看着骤然来了精神的小狗,笑眯眯地吐出残忍的话,“那我收回我的回答,等毕业再——”
陆见森眼睛唰一下瞪大了。
不是,说出来的话还能收回去?
他急忙打断,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能收!”
游念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陆见森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最后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情不愿地说道。
“好叭,那就不公开。”
这声音拖得极长,仿佛只要说得够慢,游念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游念等他说完,才奖励一般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很轻,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面:“辛苦你了。”
陆见森摸了摸唇角,幽幽道。
“这点奖励可不够。”
说着,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扑倒在床上,打算自己讨要奖励。
但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响了起来,尖锐的,急促的,划破了满室暧昧。
陆见森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会,但铃声催命一样地响,根本不停歇。
他只好松开游念,接起来。
“你最好是有公司马上要破产了的大事。”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猛兽,喉咙里压着随时可能爆发的低吼。
对面的人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
“小、小陆总,公司机密泄露,如果您不来处理,确实可能破产。”
陆见森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欲求不满的暴躁,硬邦邦丢出两个字:“等着。”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游念。
游念已经裹着被子滚到了最远的角落,缩在床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毛茸茸的头顶,“懂事体贴”地挥了挥手:“快去吧。”
“等我回来。”陆见森弯腰套上上衣,衣摆拉下来的时候,他的腰线在t恤下沿一闪而过。
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用一年修完了大学所有的课程,这第二个学年本该进入军团的。
但妈妈和爸爸不愿意他去干那么危险的事情,让他学习管理公司,将来创业也好、继承一部分家业也好。
但经过这段时间他意识到,他很难在这方面胜过天生玩心眼子的陆行林,还是军团和战场更适合他。
陆见森决定,之后找个时间和妈妈谈一下。
目送着人离开,游念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照。
然后,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那个眼睛含泪、红着脸颊、肿着嘴唇的人是谁啊?
这么激烈,发生了什么简直连猜都不用猜。
本来还打算去食堂吃晚饭来着,这下不用去了,悄悄去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点零食将就一下吧。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红晕褪去了一些,但微肿的唇只能用口罩遮住了。
“我记得口罩是在——”她一边自语,一边扫过洗手台。
忽然,她的目光在台面边沿停住了。
那里多了一条项链。
细细的银链,尾端坠着一颗闪着金光的黑曜石,打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暗光。
她嫌麻烦,从来不戴饰品,那这条项链属于谁就很清楚了。
不知道陆见森走了没有,游念拿着项链走出卫生间,正犹豫着给他送过去还是放在这里,门被敲响了。
游念神情一松,走过去拉开门:“阿森,你的项链落——”
声音顿住了。
陆行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边。
他的胳膊上搭着一件大衣,身上还透着冷意,像是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有被屋里的暖气完全裹住。
他微笑着看着游念,嗓音温和:“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