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祁禛的期盼要落空了。
沈清薇只当没看到,和祁禛一起上前,给建安长公主等人行礼。
“哟。”
顾氏阴阳怪气地道:“我就说阿禛今晚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敢情是在等自己夫人。我记得以前阿禛最是守时,绝不会让家中长辈久等,这有了媳妇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了哈。”
她这话是想讽刺祁禛被沈清薇带坏了,也讽刺祁禛竟是这么在意自己这个夫人。
祁禛却淡声道:“如果我没看错,如今正正好是戌时,听二婶的说法,我还以为我和清薇迟到了。”
顾氏脸色微僵。
他们确实没有迟到,但她那番话的重点在有没有迟到吗?!
然而下一息,祁禛又道:“我以为,娶了妻的男子,理所当然要等自己夫人梳妆打扮,我才成亲没多久,有些事可能还经验不足,但二叔应该也这么认为吧?”
他这话一出,别说顾氏了,连祁二爷祁碌远脸上都带上了淡淡的尴尬。
他方才确实在等人梳妆打扮,但等的不是自己夫人,而是他最近新纳的爱妾林姨娘。
气得顾氏没等他,自己黑着一张脸就先走了出来,而祁碌远来得没比祁禛早多少。
祁碌远扯了扯嘴角,清了清嗓子嗓音有些虚道:“阿禛说得没错,夫妻相处之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哈,阿禛倒是个疼媳妇的。”
一旁的顾氏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握得生疼,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这小兔崽子绝对是故意的!先前他就为了那女人下过她的脸面,这会儿竟是当着众人的面也毫不收敛了!
真真是完全被那狐狸精迷了神智!
她的好大嫂就能眼睁睁看着?!
顾氏猛地转头看向建安长公主,期盼建安长公主能为她出一口恶气,然而却见她那个向来尊贵骄傲的妯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眸,转过头淡声道:“好了,既然人都来齐了,就开始仪式吧,别让老太太久等了。”
老太太身体还没有大好,众人恐她在院子里待久了吹了凉风,老太太倒也体谅儿孙,说她在自己院子里设个小案遥拜便是,等仪式完成了,她再去厅堂与他们一起用晚膳。
顾氏眼眸微瞪,一脸不敢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以她这大嫂的心性,一回府定然就会想方设法打压那不知廉耻的女人!见到自己儿子被那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定会勃然大怒!
这两天她没有行动,应该只是刚刚回府,事务太多的缘故。
她刚好趁这个机会给她这大嫂多多上眼药,把她不在开阳期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上一通,她这大嫂虽然没怎么应和她,但明明也听得很认真!
至于建安长公主不怎么应和她这点,顾氏倒没有多想,因为她这个大嫂先前就是这样的,因为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便从没把她这个妯娌看在眼里,对她也向来爱不搭理的。
这也是顾氏感到无比憋屈的一点。
但如今因为想借建安长公主好好打压打压沈清薇的气焰,她生生忍了下来。
然而她却忘了,建安长公主性子高傲是高傲,但不是傻子,何况自己儿子早先就亲自求过她了,在弄清楚那女娃的性子前,建安长公主自是不会任由自己被别人当枪使。
何况自己这妯娌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吗?最是鼠肚鸡肠,铢量寸度,先前就没少在老太太面前搬弄其他几个妯娌的是非。
老太太也是的,因为觉得自己二儿子荒唐让顾氏受了委屈,向来偏心,她不敢明着打压身为长公主的她,受委屈最多的便成了三房的人,在她看来三弟媳在管家上比顾氏有能耐多了,做事也雷厉风行精明强干,府里的下人也更服他们三夫人,老太太却还是一意孤行把掌家权给了顾氏。
如今发现顾氏没那个能耐管家,又立刻把老三媳妇叫回来。
也多亏祁家三爷是个孝顺明事理的,感念老太太辛苦带大他的恩情,三夫人洛氏也是个洒脱大度的,换一家子,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膈应。
顾氏这两天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是听了,但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她有自己的判断。
这些天她也一直叫身边的人暗中打探沈家那个娘子这几个月的表现,得到的结果让她有些讶异——这近两个月里,沈家那个娘子竟真的一改前非,不但没再追着祁祥跑了,还和老夫人修复了关系,寻常处事也很是得体低调,对府里下人的态度也很温和。
府里很多下人竟也逐渐改变了对自家这个世子夫人的看法,当然,下人大都是墙头草,他们的态度能改变得那么快,除了沈家那个娘子确实改变很大,也是因为他们敏锐地看出了自家世子对自己夫人态度上的转变。
而她打探回来的这些情报,跟顾氏的说法,也能微妙地对上——
顾氏说的那些沈清薇做下的荒唐事,大多是两个月前发生的,顾氏虽然喜欢添油加醋,但没发生的事情她不敢乱说,毕竟一查就能查出来,因此,这两个月,她绞尽脑汁,能想到诋毁沈清薇的事情竟只有——她一个深闺妇人几乎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外头瞎捣鼓些什么。
建安长公主只是脑子微微一转,就大概猜到了沈清薇一直往外跑的原因。
阿禛说这娘子这段时间协助他破了好几个案子,莫不是,他不是在瞎说,这些都是真的?
但一个人在短时间里,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虽然如今查到的事情似乎都在印证自己儿子说的话是对的,建安长公主心里的疑心还是没有下去。
事关自己儿子一辈子的幸福,她不能随意下结论。
但答应了儿子的事情,她也会做到,在那之前,她不会故意为难沈家那个娘子。
建安长公主无视了顾氏一脸震惊的神色,看向沈清薇,淡声道:“清薇,你第一次参加祭月仪式,待会许嬷嬷会提醒你怎么做,你照着做便是,有不清楚的就问许嬷嬷。”
站在建安长公主身旁的许嬷嬷立刻应了一声。
沈清薇微愣,不由得看了建安长公主一眼,却见她已是转过身面对祭坛,拿起一旁仆从递过来的酒,举起酒盏,面朝东方圆月,缓缓将酒洒于坛前石面。
许嬷嬷这会儿走到沈清薇身旁,低声道:“少夫人,一会儿夫人祭完月后,府里的女眷要按照长幼次序,依次上前拈一炷香,对着月神躬身行礼,你是咱们府里的世子夫人,理应排在二夫人身后……”
一旁顾氏的脸色已是黑了个彻底。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这大嫂的反应,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旁的伍妈妈连忙凑到顾氏耳边低声道:“夫人冷静,这样一个儿媳妇,长公主殿下怎么可能真心接纳?只是行祭月仪式是件大事,长公主殿下是个得体的人,不会在这种场合对自己儿媳妇发难,您等着瞧吧,那沈娘子的好日子啊,快到头了!”
? ?祁世子:夫人往后站,宅斗这种事为夫来就行。
?
清薇(默默瞥某人一眼):本来就该你来。
?
祁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