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婉柔骤变的脸色，继续说：“直到你在妇联喊出那些话，我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那样一段‘前世’。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苏婉柔，害你的人从来不是我。”
苏婉柔浑身开始发抖：“不可能……那陆战野呢？他肯定是重生者！不然他怎么会提前去青山县找你，怎么会——”
“他是。”苏晚棠承认，“他重生是为了救我。因为前世我难产而死，他和孩子都没保住。”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苏婉柔的心脏。
她想起沈墨白实验室那份回忆录，想起前世那场大火，想起陆战野抱着苏晚棠的尸身在坟前坐了三天三夜……原来不是苏晚棠抢了她的人生，而是她苏婉柔，两世都活在别人的故事里，连当反派的资格都是被施舍的。
“那沈墨白呢？”苏婉柔的声音开始破碎，“他也是重生者……他说他暗恋你，前世就在你坟前……”
“他的事，我会查清楚。”苏晚棠站起身，“但你该想想自己。吐真剂让你说出了沈墨白的计划，他会不会放过你？”
苏婉柔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沈墨白给你注射吐真剂，不是为了帮陆战野审你。”苏晚棠俯身，隔着铁窗压低声音，“是为了让你在审判时说更多——关于玉佩，关于系统，关于沈家的秘密。他说过‘鱼饵已撒’，你就是那个鱼饵。现在鱼上钩了，饵还有什么用？”
冷汗顺着苏婉柔的额角滑落。
她突然想起被注射后那几个小时的记忆碎片——沈墨白擦着眼镜说“系统该换主人了”，说他真正想要的是苏晚棠……那些话当时她没在意，现在串在一起，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要杀我灭口？”苏婉柔声音发颤。
“不一定亲自下手。”苏晚棠直起身，“但二十年劳改，路途遥远，途中发生什么意外……太正常了。”
会见室陷入死寂。
远处传来监狱转运车的引擎声。女法警推门进来：“时间到了。”
苏婉柔被拽起来，踉跄着走向门口。快到门槛时，她突然回头，披散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赤红如血：
“苏晚棠，你以为你赢了？”
苏晚棠静静看着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苏婉柔咧开嘴，笑容扭曲，“沈墨白手里有枚龙佩，和你那块凤佩是一对。他说双佩合一才能控制‘系统’——不，不只是系统，是‘穿越者的遗产’。”
她越说越快，像要把知道的都倒出来：“他母亲沈清婉留了笔记，说那玉佩来自一个穿越者，那人留下了巨额财富和……和长生不老的秘密！沈墨白根本不在乎陆家那点权势，他要的是那个！”
苏婉柔被法警往外拖，她挣扎着嘶喊：“还有你生母沈清荷！她不是难产死的！是发现了穿越者的秘密才被——”
嘴被捂住，声音戛然而止。
铁门重重关上。
苏晚棠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颈间的“棠”字玉佩微微发烫，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检测到关键信息：“穿越者遗产”“长生秘密”】
【警告：玉佩同源密钥（龙佩）当前距离：103公里，持续接近中】
【空间稳定性：65%……64%……】
一只手扶住她的肩。
苏晚棠回头，陆战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脸色沉凝，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
“先回家。”他揽住她，掌心温暖而坚定。
走出法院时，秋雨开始飘洒。黑色轿车等在台阶下，司机撑伞来接。苏晚棠正要上车，余光瞥见街对面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金丝眼镜，藏蓝中山装，手里拎着把黑伞。
沈墨白。
隔着淅沥秋雨，他朝她微微一笑，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没入人群。
陆战野立刻对警卫道：“跟上！”
但追到街角时，人已不见踪影，只在地上捡到一张字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上海，静安寺路77号，沈家老宅。令堂遗物在此，恭候大驾。——沈墨白”
字条边缘，画着那枚五瓣梅花。
回陆家大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胡同，苏晚棠才开口：“他是在引我们去上海。”
“知道。”陆战野握紧她的手，“但必须去。你生母的死因、玉佩的秘密、沈家的目的……这些不弄清楚，永远都是隐患。”
“还有龙佩。”苏晚棠抚着颈间玉佩，“系统说双佩合一会影响空间稳定性。如果沈墨白真能控制玉佩，我的系统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陆战野明白——系统是苏晚棠这一世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救回早产双胞胎、保住腹中第三个孩子的关键。一旦系统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停在大院门口。王桂兰抱着晚宁等在门廊下，小家伙看见父母，伸出小手咿呀要抱。陆战野接过女儿，另一只手扶着苏晚棠下车。
“怎么样？”王桂兰小声问。
“判了二十年。”苏晚棠轻声说，伸手逗弄女儿。晚宁抓住她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这笑声冲淡了法庭的压抑。可还没等他们进屋，一辆军用吉普车急刹在院门外。
陆战野的警卫员跳下车，脸色发白：“团长，出事了！转运苏婉柔的囚车在昌平段翻下山崖，车上六人，三死三伤！”
“苏婉柔呢？”
“重伤昏迷，送军区总院了。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雨越下越大。
陆战野立刻道：“我去医院。”又看向苏晚棠，“你在家等消息。”
苏晚棠却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晚棠——”
“她是因我而重伤的。”苏晚棠打断他，眼神坚定，“而且，我要确认一件事。”
军区总院，重症监护室外。
隔着玻璃，能看见苏婉柔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主治医生出来说，“就算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