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城西郊一处挂着“七〇三生物研究所”牌子的灰白色建筑内，实验室的冷光灯惨白如昼。
沈墨白脱下金丝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镜片。镜面映出他狭长的眼眸，以及实验台上那份厚达三十七页的手写材料——《苏婉柔自述：前世回忆录》。
“砰！”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沈墨白眉头未皱，只将眼镜重新戴上，转身看向实验室角落。
苏婉柔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正拼命挣扎。她身上那件碎花裙沾满泥水，假孕用的棉布散落一地，露出平坦的小腹。那双曾经盛满嫉妒的眼睛此刻只剩惊恐。
“安静。”沈墨白走到她面前，俯身抽掉布团，“你闹出的动静够大了。”
“沈先生……你答应过给我新身份，送我去上海……”苏婉柔声音发颤，“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这不是科研所吗？”
沈墨白没有回答，而是从实验台上拿起那份回忆录，翻到第十七页。上面用娟秀却急促的字迹写着：
【前世记忆七：1983年11月7日，苏晚棠难产去世。我在她坟前遇到沈墨白，他穿着黑色风衣，放下一束白菊。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流泪。】
【前世记忆八：1985年春，沈墨白找到我，提出合作开发南方服装市场。他总在酒后喃喃“如果早点认识她”，我知道“她”是谁。】
【前世记忆九：1987年除夕夜，陆战野查到我与沈墨白的走私生意，带兵围剿。沈墨白在苏晚棠坟前引爆炸药，与陆战野同归于尽。我躲在树林里看见一切——火光中，沈墨白最后喊的是“晚棠”。】
“写得挺详细。”沈墨白指尖划过那些字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天气报告，“连我暗恋苏晚棠这种细节都没漏。”
苏婉柔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这是我出狱后在你车上写的，我明明藏在了——”
“藏在了火车站寄存柜？”沈墨白轻笑，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0027号柜，密码是你生日。苏婉柔，你从来不是个谨慎的人。”
他走到实验室东侧墙壁，按下隐藏在试剂架后的按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三平米见方的密室。密室中央立着老式保险箱，箱体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你输给她，”沈墨白背对着苏婉柔，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回响，“不是因为重生比我晚三个月，也不是因为系统。”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苏婉柔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是因为你从来不是她。”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让苏婉柔浑身冰凉。她突然想起前世——那个没有苏晚棠耀眼光环的世界里，她依旧是平庸的苏婉柔，开了两家服装店便沾沾自喜，而沈墨白已经是上海滩有名的“沈先生”，手握三个外贸公司。
“你也是重生者……”苏婉柔终于明白，“所以你才找我合作？你早就知道一切？！”
沈墨白松开手，从实验台抽屉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针筒内淡蓝色液体微微晃动。
“准确说，我比你早重生四十七天。”他推掉针管内空气，“前世我在苏晚棠坟前引爆炸药时，其实没想拉陆战野陪葬。我只是……不想活了。”
他挽起白大褂袖子，露出左腕内侧一道深褐色疤痕。那是前世爆炸留下的灼伤，重生后竟成了胎记般的烙印。
“但老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沈墨白眼神暗了暗，“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1982年3月——苏晚棠还没嫁给陆战野，甚至还没去青山县插队。我立刻动身去青山县找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然后我看见陆战野的吉普车停在苏家门口。他比我早到了半个月。”
苏婉柔呼吸急促：“所以你才接近我？因为你知道我恨苏晚棠，知道我会写前世回忆录？！”
“我需要确认一些细节。”沈墨白晃了晃手中回忆录，“比如系统。前世我只隐约察觉苏晚棠有些特殊能力——她总能在黑市弄到稀缺物资，做的衣服款式超前，怀孕时身体异常虚弱却总能撑过去……但我直到她死后三年，才从你醉话里听到‘系统’这个词。”
他翻开回忆录最后一页，苏婉柔的笔迹在这里格外潦草：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值剩余3天，是否兑换延寿丹？需消耗积分5000，当前积分47。】
【苏晚棠选择：否。她说“留给孩子们”。】
【她死的那天，我看见一道白光从她颈间玉佩飞出，消失在天际。】
“玉佩……”沈墨白喃喃，走向保险箱。
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咔哒。箱门开启。
保险箱内铺着黑色天鹅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不是苏婉柔那枚仿品“柔”字佩，也不是苏晚棠那枚刻着“沈氏托付”的“棠”字佩。这枚玉佩呈龙形，材质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龙鳞雕刻细腻如生，龙眼处嵌着两粒极小的红宝石。在冷光灯下，玉佩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龙身缠绕的云雾纹路间，隐约可见微雕的五瓣梅花——与陆家图腾一模一样。
“这是……”苏婉柔瞪大眼睛。
“陆家龙凤佩的另一半。”沈墨白小心取出龙佩，指尖拂过龙身，“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说这是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来自一位‘穿越者’。”
他转身，龙佩在掌心微微发烫：“苏晚棠那枚凤佩是‘空间载体’，而这枚龙佩是‘权限密钥’。双佩合一，才能完整控制系统——或者按我母亲的说法，‘继承那位穿越者的遗产’。”
实验室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红灯闪烁。沈墨白神色一凛，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显示，研究所围墙外，两辆军绿色吉普车悄然熄火停在树影中。几个身影利落翻墙而入，动作专业迅捷。
“陆战野的人？”苏婉柔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