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大殿深处，通天教主一袭青色道袍无风自动，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焰。
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青色狂雷砸在殿外，雷光散去，一头体型如山岳、独足撑天的巨兽重重跪伏在玉阶之下。
它浑身肌肉虬结，鼻息间喷吐着电芒，正是通天教主的贴身坐骑：上古凶兽夔牛。
“老爷！”夔牛化作一名头生双角、面容粗犷的黑甲壮汉，重重叩首，声音如闷雷般在大殿内回荡。
“您唤俺老牛，可是要下界去宰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皇？”
通天教主冷眼俯瞰着这头忠心耿耿的坐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宰了他？姜阳有元始撑腰，更有那滔天的人道气运护体。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进那人皇的身都困难。”
“那老爷的意思是……”夔牛不要意思地挠了挠头角，显然以他的智慧，除了打打杀杀是想不到其他东西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族既然仗着那些奇技淫巧和所谓的法教大兴，那吾便从根基上毁了它！”
通天教主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纯粹至极的上清本源之气缓缓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圣道威压。
“夔牛，你追随吾多年，今日，吾便赐你一场造化。”
话音未落，那团上清本源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没入夔牛的眉心。
“吼——！”
夔牛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狂喜的咆哮，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圣人本源的强行灌注下寸寸碎裂。
磅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股属于大罗金仙巅峰的强横威压轰然爆发！
不仅如此，通天教主袍袖一挥，一枚铭刻着繁复道纹的暗紫色玉符轻飘飘地落在夔牛手中。
“此乃‘欺天符’，佩戴此物，只要你不主动展露大罗修为，纵然是准圣巅峰，也休想看穿你的跟脚。”
通天教主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下界去吧，化名牛魔王，潜入九州，给吾在暗中招兵买马，纠集妖族残部。”
“大梁不是自诩钢铁洪流无坚不摧吗？“
”吾要你像一根毒刺，扎在九州的心脏上，伺机掀起妖乱，坏他气运根基！”
“俺老牛遵旨！”牛魔王双目赤红，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
“老爷放心，那些凡人实力羸弱，俺老牛一拳一个，定将大梁搅个天翻地覆！”
言罢，牛魔王化作一道隐晦至极的黑芒，无声无息地遁出东海，带着圣人赐予的滔天杀意，直逼大梁边境而去。
……
与此同时，九州皇城，人皇宫。
姜阳端坐在九龙金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殿中央，一尊由气运凝聚而成的九州沙盘正缓缓运转。
随着蒸汽机在各地的普及，沙盘上代表着人族底蕴的金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衍、扩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姜阳深邃的目光穿透殿宇，望向无尽虚空。
他很清楚，大梁的崛起已经触碰到了太多仙佛的底线。
截教在天庭吃瘪，佛门在西牛贺洲折戟，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绝不会坐视人族彻底脱离掌控。
“李靖。”姜阳淡淡开口。
“臣在！”殿外，统帅李靖大步迈入，甲胄铿锵作响。
“传令天网司，自即日起，九州十二州的边境监测提升至最高级别。”
“任何未登记在册、企图混入大梁的妖气波动，无需请示，直接以破甲巨弩与蒸汽战车覆盖射杀！”
姜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臣遵旨！”李靖眼中精芒一闪，领命退下。
姜阳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洪荒的棋盘，他已经掀翻了一半，接下来，就看那些仙佛准备如何出招了。
……
西方，极乐世界。
大雷音寺内，梵音袅袅，金莲遍地。数万佛陀、菩萨、罗汉端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
如来佛祖高踞九品功德莲台，双目微阖，指尖正飞速掐算着天机。
自从西牛贺洲的流民计划失败后，他便一直在推演佛门大兴的下一步棋。
然而，就在下一刻。
“噗！！！”
毫无征兆地，如来佛祖身躯剧震，双目猛然圆睁，一口淡金色的佛血狂喷而出，洋洋洒洒地落在那无暇的莲台之上，触目惊心！
“佛祖！”
“世尊！”
大雷音寺内，原本祥和的梵音戛然而止。
观音、文殊、普贤等菩萨大惊失色，纷纷起身，满脸骇然地望向高台。
如来佛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圆润脸庞上，此刻竟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错愕。
“没了……消失了……”如来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世尊，究竟发生了何事？”观音菩萨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上前一步问道。
如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群佛，咬牙切齿道。
“西游大计，佛门东传的天定契机……被大梁的滚滚红尘与那诡异的科技洪流，彻底冲刷干净了！”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内犹如掀起了十二级海啸，瞬间炸开了锅。
佛门之所以敢在封神大劫后大肆扩张，凭的就是天道注定的“西方大兴”。
按照原本的推演，百年之后，南赡部洲将陷入战乱与愚昧，届时佛法东渡，便可顺理成章地收割海量信仰。
可现在，大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人人习武修儒，连种地都用上了蒸汽机。
谁还会去信那虚无缥缈的来世？谁还会去求神拜佛？
天机，被姜阳硬生生给改写了！
“世尊，大梁不灭，佛门永无东进之日，这该如何是好？”
惧留孙佛焦急地问道。
如来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很清楚，若是按部就班地等下去，佛门的气运只会被大梁一点点抽干，最终彻底枯竭。
“既然天机已乱，那便强行开局！”
如来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了坐在自己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弟子：金蝉子。
“金蝉子，时机已至，佛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本座命你，即刻卸去佛果，提前入幽冥轮回。开启佛法东传大计，为我佛门踏出一条东进之路！”
如来的声音冷酷如冰，带着不容抗拒的法旨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