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依禾见家人一脸震惊的样子,不由感到好笑。
不过也是,任谁看到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都会被吓一跳。
当初她头一次见到未泠辞凭空取物之时也是惊奇了许久,实在想不透未泠辞是怎么做到的。
于依禾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向大家介绍:“爹、娘,这是储物戒,可以存放许多东西。”
“储物戒?”
于家人都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的戒指。
于二哥指着戒指问道:“它这么小,真能装这么多西?”
“是的。”
于依禾当着他们的面,将桌上的茶杯收进储物戒里,又将它拿了出来。
直到大家不再这么好奇,才将茶杯放在桌上。
于父压住心中的惊叹,对女儿问道:“阿禾,你这是从何得来的神物?”
于依禾收起笑意问他们:“爹,你们还记得阿泠姊吗?”
于二哥重重点点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们村唯一的仙人,想忘都忘不掉。”
于二嫂试探问道:“阿和,你突然提到阿辞,难不成储物戒与她有关?”
“对。”
于依禾将自己在皇都与未泠辞相遇的事情告诉他们,还提起自己已修炼的事。
听完之后,于家人神色复杂。
当初未泠辞离开时,村里人没少嘲笑过于依禾。
大家都说未泠辞都要回仙家当小姐了,也不知道帮称最好的小姐妹。
不说带去享福,起码跟在身边当个婢女也好过在村里待一辈子。
当时大家的话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还说未泠辞是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连抚养她近二十年的养父都不管。
只有于依禾知道未泠辞给了她一块下品灵石,而姚父有十块下灵石,换成银子就是一百两和一千两。
对村里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有的人存一辈子都未必能存到这么多一百两银子。
于依禾就是因为身上有银子才会大胆地离家出走。
可是未泠辞不让她说,她也知道此事说出来会引来大祸,只能憋在肚子里不说出来。
如今她要成亲了,也不怕说出当年的事。
“其实阿泠姊离开时,给了我一块下品灵石,还给姚伯十块下品灵石。”
“什么!”
于父怒火再起,但看到好女婿还在这里,他的气一下就消了。
不就是一百两银子而已,眼前的聘礼就不止一百两了。
他摆摆手道:“算了,过去的事情不必提了。”
于母笑说:“我就说阿辞不是没良心的人。”
于二哥一脸讨好地走于依禾身边问道:“小妹,你说阿辞教你修仙了,那你现在是不是仙人了?你快看看我,我是不是也能修仙?”
闻言,于大嫂和于二嫂两眼发亮地看着于依禾。
她们也想修仙,往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于依禾无奈道:“这个要阿泠姊测试过才知道,只有有灵根的人才能修炼。就像我虽有灵根,也是最差的,要不是阿泠姊一直用昂贵的药材养着我,我恐怕现在最多是引起入体,就体格比普通人好一点。”
于母站起身道:“修仙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如今还是想想这些聘礼要放哪里才好。”
闻言,于家人的注意力终于落在聘礼上。
于父看着满屋子的礼盒,眼里满是激动。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人送这么多东西当聘礼。
不愧是北宸国的皇帝,出手就是大方。
萧珂起身道:“先让二哥他们清点聘礼,确认无误再让阿禾收起来,等到了北宸国安顿下来,再把聘礼取出来。”
于父和于母满意点点头。
“就按……”
他们一时不知如何称呼萧珂。
萧珂轻笑一声:“在归梁国就称我一声阿珂,在北宸国,无人时也可唤我一声阿珂,有外人在就喊皇上。”
“好,就按阿、阿珂说的去坐。”
于父一时还喊不习惯,结结巴巴唤一声萧珂的名字。
接下来于家人都忙着清点聘礼。
另一边,九方烬在做饭,孩子们觉得无聊要吵着出去玩。
未泠辞只好牵着小晚晚和巫珞他们到村里逛逛。
小晚晚好奇地四处张望,小手揪着未泠辞的衣角,时不时歪头看看路边的鸡鸭。
小涣涣窝在巫珞怀里,安安静静,一双眼睛透亮,偶尔抿抿小嘴。
村里不少人正蹲在田里忙活,抬眼瞧见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都停下手里的活打量。
“哎哟,这两个娃娃生得也太好看了!”一个大娘忍不住开口,眼睛盯着孩子舍不得移开。
旁边汉子跟着附和:“是啊,眉眼精致得跟画里仙童似的,哪家的娃?”
一群村民凑了过来,全都围着两个孩子夸赞个不停,最后目光终于落在未泠辞身上。
有人一眼认出未泠辞,猛地一拍大腿:“哎,你不是阿辞吗?”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瞬间哗然。
“啥?是阿辞?!”
“我的天!还真是阿辞啊。阿辞,你回来了。”
“阿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辞,你是回来看老姚的吗?”
“昨日老姚就回来了,阿辞肯定是回来看她的。”
“阿辞,这两个孩子是你和九方先生的孩子吗?真是太漂亮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么好看的孩子。”
未泠辞面对村民的问题都一一回答,之后还给村里每户人家分了灵果。
只要吃上一颗果子就能让普通人的身体变得更强壮,哪怕是卧病在床的老者也能恢复如初。
全村人捧着清甜饱满的灵果,个个喜笑颜开,不停对着未泠辞道谢,嘴里全是恭维夸赞的好话。
谁都知道这是仙家宝贝,寻常人一辈子都碰不到,吃下就能强身健体、祛病除灾,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可就在众人欢欢喜喜之际,村口突然冲出来一道邋遢的人影。
那女人头发乱糟糟黏在一起,沾满尘土杂草,衣衫破旧肮脏,浑身脏兮兮的,眼神疯疯癫癫,脚步踉跄,一边冲一边嘶吼:“果子,是我的,是我的果子。”
村民们瞬间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的果子,是我的果了,你们抢了我的果子。”
疯女人发疯似地扑向村民。
村民们急忙抱住怀里的灵果。
其中一名男村民气愤地踹他一脚。
疯女人惨叫一声,痛摔在地,一时间难以站起身。
村民们瞪着地上的疯女人道。
“这是哪来的疯子,上来就抢我们的果子。”
“我们村里没有疯子吧?”
“我想起来了,她是姚瑶。昨日老姚带她回来时就疯疯癫癫的,不仅不认识我们,嘴里一直还念着果子。”
“不是吧?这是姚瑶?她以前最爱干净了,现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话说回来,她到底怎么疯的?”
“我听说她是因为嫉妒阿辞才会疯的。”
众人议论间,姚瑶咬牙撑着地面,狼狈地爬了起来。
她压根不听旁人说话,眼里只有灵果,疯劲上头,再次张着手胡乱扑上来抢。
村民们看着她可怜又疯癫的样子,心里不忍,没人动手推她,只能纷纷往后躲闪,任由她在人群里乱冲乱撞。
可她抢了半天,什么也没抢到,越发急躁。
下一刻,她猛地转头,直直朝着人群最前方的未泠辞冲了过去,想从她这里抢最好的果子。
可就在她冲到近前,抬头一眼看清未泠辞的容貌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未泠辞!”
姚瑶瞳孔骤缩,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再也不敢上前,连灵果也顾不上抢了,转身就逃。
她刚跑出没几步,两道焦急的身影就迎面匆匆赶来,正是四处找她的姚父和姚母。
二老看见疯疯癫癫的女儿,又惊又急,当即快步上前拦住她。
姚瑶此刻又怕又疯,拼命挣扎嘶吼,想要挣脱逃走。
夫妻俩没办法,怕她再乱跑闯祸,只能赶紧拿出随身带着的粗绳,合力上前制住不断扭动的姚瑶,小心翼翼又牢牢地将她捆住。
被绳子绑住的姚瑶动弹不得,只能不停胡乱蹬腿,嘴里反复尖叫着未泠辞的名字,神色癫狂可怖。
看到这一幕,众人疑惑:“不是说她记不清人了吗?怎么还记得阿辞?”
有村民对姚父他们喊道:“老姚,阿辞回来了。”
闻言,姚父和姚母全身一僵,转身望去。
在看到未泠辞的瞬间,他们露出一丝尴尬。
当年,要不是姚瑶抢吃了未泠辞的果子,人也不会疯了。
他们没理由怪别人。
“阿、阿辞,你、你回来了。”
姚父结结巴巴问道。
一旁的姚母生怕未泠辞会找她麻烦,将脑袋压得低低的。
未泠辞点点头。
姚父紧张拽紧衣角:“那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了,凛洲已煮好饭在家等我们。”
未泠辞走前递上一袋灵果。
“这是送你们的果子。”
她把袋子塞到姚父手里,然后与巫珞离开。
姚父和姚母也不想面对村民异样的眼光,赶紧扶住着姚瑶往家里走。
村民们面面相觑。
姚父和未泠辞不是养父女关系吗?
怎么相处起来比陌生人还不如?
大家虽然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但都没有敢问出来。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一早,于依禾即将成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玉水村。
于家人心里欢喜又骄傲,逢人就忍不住提上一嘴,半点藏不住事。
家里女儿要嫁的不是寻常人家,而是北宸国的当朝皇帝,这般天大的福气,他们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晓。
可谁知,村里没人相信半句。
家家户户听完,全都当成了天大的笑话,私下议论纷纷。
“哈哈哈,我听说于家丫头要嫁给皇帝?怕不是做梦没醒吧!”
“就是,咱们这种山中小村,一辈子都见不到大官,怎么可能攀上一国之君?”
“怕是于家看阿辞飞黄腾达,自己也想痴心妄想,跟着做白日梦呢。”
“吹牛皮也得有个限度,这下好了,全村都看笑话!”
众人个个嗤笑,只当是于家人太过虚荣,故意编出大话撑脸面。
于家人出门被人句句调侃、处处打趣,心里又气又憋屈,偏偏拿不出证据辩驳,只能暗自憋气。
几日下来,于家成亲的大话,彻底成了玉水村最大的笑柄,人人闲谈都要拿出来打趣两句。
可谁也没想到,短短数日之后,一桩震动全村的大事,骤然降临。
这天午后,村口忽然传来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威严的气息顺着山路一路蔓延。
归梁国国师身着正装,神色肃穆,亲自手持明黄圣旨,带着一队整齐威严的禁军,浩浩荡荡走进了偏僻的玉水村。
村里的村民正在地头干活、门口闲谈,看见这阵仗,瞬间全都僵在原地。
这般天大的排场,是他们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景象。
所有说笑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整个村子鸦雀无声。
村民们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呆滞,再也笑不出来半分。
此番随行前来的还有枫陵县县令,他派师眼向村民询问于家处住。
虽说眼前的人都是村民,师爷却不敢得罪。
他对着围观的村民拱手客气询问:“敢问诸位乡亲,村中于氏府邸坐落何处?”
村民都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几步。
他们曾见过这位师爷,每见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每回见到他们这些村民都是用鼻孔看人,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
如今竟如此恭敬地跟他们说话,还真让他们不习惯,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着他们吧?
“于、于氏府邸?”
一名胆子比较大的村民结结巴巴地问道:“您说的可是老于家?”
师爷又问:“你们村里只有一个老于家吧?”
“是、是的。”
“那我们就是找老于家,不知于家在何处,你们是否能带路?”
“可、可以。”
村民赶紧带路。
国师人等跟在身后。
其他村民十分好奇发生了何事,便悄悄地跟上去。
师爷对跟在后面的村民说:“麻烦你们去村长说一声,让他通知全村人到于家接旨。”
后面的村民一愣:“接纸?接什么纸?草纸吗?”
国师、县令、师爷和官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