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
李云昭挑了挑眉,忽地笑了一笑:“你想问何女医的事?”
活泼爱笑的小梁巡捕骤然忸怩起来:“你……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要猜吗?
何木莲时常去巡捕房出诊,小梁巡捕已是大龄单身男青年,见了妙龄俏丽医术过人的何木莲,心思就活泛起来。
李云昭笑着调侃:“我长了眼睛,自然能看得出来。”
小梁巡捕嘿嘿一笑,索性厚起脸皮:“都是自家兄弟,这个忙你可不能不帮。”
李云昭想了想道:“我可以替你私下传个话,问一问何女医心意。其他的做不了。”
小梁巡捕精神大振,连连拱手抱拳:“多谢多谢。”
等小梁巡捕走了,钱麻子才笑道:“小梁眼光不错,何女医家中开医馆,父兄都是大夫,她自己也是一手好医术,每个月赚的诊金可不少。”
“何女医还生得格外标致。”
“这么好的小娘子,怪不得小梁早早就瞄上了。”
“小梁也是个好男儿。”李云昭笑着接了话茬:“我之前和他搭档办差,和他闲聊过。他家中有两个姐姐,都已出嫁,家境也算宽裕。他自己生得俊身手好,有份体面正经差事。”
钱麻子挤眉弄眼笑道:“你从中撮合一二,说不得就能成就一桩好姻缘。”
认真说来,钱麻子和顾娘子的姻缘,也有李云昭一份功劳。
李云昭看着冷厉不好惹,其实是个热心肠,应了小梁巡捕,当晚下了差事,就去了何记医馆。
“今儿个哪阵风,将你吹来了。”正低头捣药的何木莲,笑吟吟地抬头。
李云昭很自然地上前,接过小石杵,咚咚咚麻利地捣药:“没事就不能来么?”
何木莲很自然的让了位置,坐在一旁托着腮笑着打趣:“你天天忙着锄奸扶弱,路见不平,哪有心思想到我这个好友。”
李云昭笑道:“我今日就是特地来寻你说话。我替你把药捣完,然后我们去寻一间酒楼,晚饭我来请。”
何木莲也不客气,点头应下了,顺便将配好的一包包药材都搬过来。
李云昭力大无穷,右手抓着石杵,咚咚咚咚。
何木莲由衷夸赞:“比驴子好用。”
李云昭笑着啐一口。
忙了小半个时辰,将所有药包都处理妥当,两人才结伴一同出了医馆。
“你当差时穿皂衣公服,下了差好歹换一换。”何木莲忍不住吐槽:“你穿公服好看得很,天天看也腻了。什么时候穿裙裳给我瞧瞧。”
李云昭低声笑道:“我是汴梁城乃至大颂朝的第一位女巡捕。穿公服和一众巡捕在一处,倒也不太惹人注目。穿裙裳也太惹眼了。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何木莲失笑:“你穿皂衣公服,也一样惹眼,何时低调过了。”
“这就没办法了。脸是天生的,我总不能在脸上抹灰扮丑。”
两人有说有笑,路人不由得频频注目。
小李巡捕俊俏不凡英姿过人,就不必细说了。何木莲身形苗条,容貌俏丽,且神态磊落,风姿绰约。
李云昭俨然是世间难寻的美少年,和何木莲并肩同行,如观音菩萨像前的金童玉女,赏心悦目。
“又去苗记酒楼!”何木莲忍不住嘀咕:“你对仇娘子母女三个倒是上心,时不时就要去看看。”
李云昭随口笑道:“大妞是我师妹,我这个师姐,总要给师妹撑一撑腰。”
苗老板无疑是个好人。
不过,如果不是看在李云昭的颜面上,苗老板又岂肯收容仇娘子母女三个?窦大和窦父窦母,一个比一个难缠,时常登门来闹腾,对苗记酒楼或多或少是个麻烦。
苗老板没有吭声,还特意让跑堂的帮忙,一是怜悯体恤仇娘子,二来就是因为李云昭一直为仇娘子撑腰。
何木莲也就嘴上抱怨个几句,其实一样外冷内热,张口关切地问询:“海棠已经跑了,窦大赔了钱又没了媳妇,会不会回头去缠仇娘子?”
“前两日去缠过了。”李云昭冷笑一声:“好在仇娘子硬起心肠,将窦大撵走了。”
“撵得好!”何木莲拍掌道好,眼睛熠熠闪亮:“仇娘子跳出窦家火坑了,可千万不能回去了。”
说笑间,已经到了苗记酒楼。
苗记酒楼原本生意就不错,这一段日子因窦大和仇娘子一事,生意不但没受影响,甚至更好了几成。汴梁城里专有爱凑热闹的百姓来苗记酒楼,有的想看一眼仇娘子母女,有的想趁机看看窦大是个何等厚颜无耻的货色。来都来了,还不得顺便尝一尝苗记酒楼的特色菜肴?
大堂满是客人,热闹喧嚣,就剩角落一张空桌。
李云昭招呼何木莲入座,点了苗记酒楼里的几道特色菜。
何木莲一边吃一边赞道:“苗记酒楼的鱼头烧得最好,今日一尝,确实美味。”
李云昭微笑着给何木莲斟一杯茶,又体贴地为何木莲布菜。
何木莲笑着瞥过来:“憋了一晚上,还不说么?”
李云昭笑了起来:“我是替小梁巡捕来问一句,敢问何女医可有嫁人的念头?想嫁什么样的男人?”
何木莲没有红脸,继续吃鱼:“嫁人是要嫁的。不过,我现在还年少,想磨炼医术,做个好大夫。我还想自己开一家医馆。嫁人的事,等过三五年再说。”
李云昭瞬间就忘了要替小梁巡捕撮合的初衷:“先立业再成家,道理没错。我回头就告诉小梁,如果他有心,就耐心等着。不然,趁早另寻良缘。”
何木莲抬眼,嫣然一笑:“正是如此。”
就在此刻,酒楼外忽地有些嘈杂。
李云昭耳力灵敏,几乎立刻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刺耳声音,眉头微微跳了一跳,霍然起身。
何木莲一怔。
就听李云昭道:“是窦大的老娘来闹事了。”
何木莲义愤填膺,起身扔了筷子:“一家子刁蛮不讲理,走,我随你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站在酒楼外哭闹的,正是窦母。
窦母坐地捶胸大哭,哭儿媳带着孙女离家,哭苗老板不肯放人,哭一家至亲骨肉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