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气?”陆斩霜犹疑了一下。
“确实很重。”傅怀柔耸了耸鼻子,那股腥臭像是黏在鼻腔里,甩都甩不掉,“感觉在哪里闻过,但我想不起来。”
卢卡斯的声音从最后面飘过来,低低的:“我也闻到了。”
陆斩霜轻轻嗅闻了一下空气里的味道,除了一开始那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间或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她什么都闻不到。
温酒注意到了陆斩霜的细微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
陆斩霜注意到温酒的目光,很轻地摇了摇头。
贺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面那个岔路口,手里的光线微微颤抖:
“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陆斩霜打开光脑。
除了照明、司南等最基础的功能得以保留,其他功能早在检录的时候就被限制。
“我们目前只知道自己的入口方位在西南方,”她把光脑转向队友,灰绿色的界面上,等高线像一圈圈缓慢收紧的绳索,“要是能知道其他队伍的入口就好了。”
傅怀柔:“那岂不是在我们后面抽签的队伍都能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陆斩霜收回光脑:“差不多。”
“那赫菲斯托斯不是捡了大便宜了?我们第一位的抽签顺序好在哪里?”
陆斩霜没有回答。她偏过头,目光落在黑暗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上。红光一明一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安静地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谁知道呢。”她说。
同一时刻,矿洞的另一端。
“谁知道呢?”卡珊德拉如是说,压低声音道,“我只知道要是连这样都拿不了第一,我们真是抬不起头了。”
祝采蹲在她身边:“我们往哪边走?这矿洞都废弃好久了,我们也不知道地形啊?”
“被我们知道地形还得了,那不是成作弊了。”指挥单羽翻了个白眼。
“嘘——”芬利·克莱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侧脸颊贴着冰冷的岩石,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很轻的声音。几个人同时噤声,连呼吸都放慢了。
沙沙。
沙沙沙。
那声音由远及近。
芬利的眼皮跳了一下。
*
“赫菲斯托斯——芬利·克莱出局!”
“不是,什么东西?”傅怀柔站得离监控摄像头最近,那声音像突然在他耳边炸开来一样,吓了他一大跳。
“再播报一遍——赫菲斯托斯芬利·克莱出局!”
这次所有队伍都听得清清楚楚,氛围一下子变得死寂。
“他们这是……”
但广播并未结束。
“赫菲斯托斯累计积分8分。”
傅怀柔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们这是遇到哪只队伍了,怎么还有积分?”
陆斩霜靠在洞壁上,摇了摇头:“不一定遇到的是队伍,现在距离开局只有半小时而已,我们一路往东走,期间并没有看到任何队伍的影子。”
傅怀柔努力消化着这句话。
“难道除了人之外,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别搞,说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贺临搓了搓手臂。
“不止,我最担心的情况可能要发生了……”陆斩霜定了定神,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不管是因为人还是别的什么,其他队伍指挥一定会想要弄清楚积分这个东西,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上一支队伍,干上一架。但是没人知道缺了一个单兵的赫菲斯托斯的出发位置,所以……”
“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找上我们,毕竟——”
温酒没有说完“毕竟”后面的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他们依然是那支“年年垫的队伍”。柿子挑软的捏,而软柿子这个标签,不是赢一次就能撕掉的。
“人心中的成见,”贺临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一座大山。”
“我倒不怕两支队伍1v1,”陆斩霜对着摄像头,像是特意解释给观众听,“但是,来的路上或者对战途中,再遇到第三支队伍,可就不好说了。这也是我选择不走主道的原因。”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会以为阿尔特弥斯是因为害怕才跑的,你放心。】
【还挺有风险意识。】
弹幕还没刷完,风向忽然转了。
【不对啊等等,他们这个方向——】
【完了,这不就是朝着第一军事学院去的吗?】
【没有人会一直点背,当然你霜姐除外~】
阿尔特弥斯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
“我们要加快脚步了,”陆斩霜的声音在黑暗中稳稳地传开,“路上遇到的可疑出口也不要放过。”
“是!”
解说席上,西野宏之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真可惜啊,看到赫菲斯托斯减员。”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过等会儿就又能看见第一军事学院和阿尔忒弥斯的对决了吧?真是期待。”
苏川干脆不搭腔,把西野宏之晾在一边。
西野宏之也不尴尬。他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下说:“让我看看阿尔特弥斯教官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哦,还挺平淡……”
看见空中飞过来的摄像头,莱拉扯了下欧阳的衣摆,两人一起挤出淡淡的微笑,只是莱拉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来,导播老师,主画面继续切阿尔忒弥斯。”
画面里,两队的距离越拉越近。
100米、50米……只剩一个转角了……
直播间里在线的几亿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弹幕都慢了半拍,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屏息以待。
“等等!”贺临突然用气声发出惊呵。
后面的几个人同时一哆嗦,陆斩霜差点穿上机甲。
“怎么了?!在哪边?!”傅怀柔压低声音道。
贺临慢慢蹲下身,靠在洞壁旁边,光线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岩石上。
“……你们过来看。”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那一小片岩石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蚂蚁。黑点沿着洞壁根部的缝隙连成一条细细的线,首尾望不到头,有组织有纪律地往东北方向移动。